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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3章 半块玉佩拼出了一场风波

书名: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作者:清风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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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3章 半块玉佩拼出了一场风波

江南绣艺博览会散场之后,莹莹在车里坐了一路没说话。

齐啸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回。她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攥得指节发白,眼睛直直地盯着车窗外头,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闪过去,把她的脸照得一明一暗的。齐啸云把车停到莫家门口,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先开口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莹莹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嗯。”

“连耳朵后头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

齐啸云没吭声。他今天在展会现场亲眼看见那个叫阿贝的姑娘从衣襟里滑出半块玉佩——青白色的玉,云纹雕工,跟他从小在莹莹脖子上见惯的那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莹莹当场脸就白了,身子晃了一下,要不是他扶了一把差点没站住。

“先进去吧,你妈在等。”齐啸云替她推开车门。

林氏坐在客厅里纳鞋底。搬来沪上这些年她一直有这个习惯,说贫民窟那会儿学会的,手上有点活儿心里踏实。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莹莹的脸色把她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展会不顺?”

“顺。阿贝拿了金奖。”莹莹坐到她妈旁边,把那半块玉佩搁在茶几上,声音压得很低,“妈,今天在展会上,有个姑娘脖子上挂的玉佩,跟我的这块一模一样。”

林氏手里的针停了。

“她长得跟我一模一样。脸上那颗痣,耳朵后头那颗小痣,位置都一模一样。”莹莹盯着她妈的脸,“妈,你跟我说实话。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氏把鞋底搁下来,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两把,忽然不知道往哪儿放似的攥住了衣角。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来回两回,最后眼眶一红:“我就知道有这一天。”

那天晚上林氏把乳娘叫来了。

乳娘姓周,五十来岁,头上已经白了大半,在莫家帮佣这些年一直寡言少语的,做饭洗衣看门什么都干。进了客厅看见莹莹手里的玉佩,腿一软就跪下了。

“太太,小姐,我对不住你们。”

林氏把她拽起来摁到椅子上:“现在不是说对不住的时候。你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乳娘坐在椅子上抖了半天,终于开了口。那年赵坤的人半夜找上她,拿林氏和莹莹的命作要挟,让她趁乱把双胞胎里的一个抱出去。她抱着贝贝跑了一夜,到了江南码头实在跑不动了,把孩子搁在一个渔筐里,玉佩塞在襁褓里头,回来跟林氏说孩子没保住。赵坤那边她不敢得罪,这些年一直提心吊胆,每次看见莹莹就想起那个被她丢在码头的孩子,夜里不知道哭醒过多少回。

“你抱走的是大的还是小的?”林氏问。

“大的。先出来的那个。”乳娘抹着泪,“我抱走的时候她刚哭过,嗓门亮得很,跟小猫叫似的。”

林氏闭了闭眼。莹莹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攥着沙发扶手攥得指甲都白了。

“妈,”她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紧,“那阿贝就是姐姐了。”

林氏没答话,站起来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茶几上那半块玉佩拿起来搁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贝贝今天在展会上穿的那件蓝布褂子,领口磨得起了毛边,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黑黢黢的,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戴的。她摸了摸自己女儿莹莹的手,细皮嫩肉的,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

“明天,”林氏把玉佩搁回茶几上,“请她来家里吃顿饭。”

贝贝接到齐啸云电话的时候正在绣坊里赶工。

“莫家请我吃饭?”她一只手夹着绣花针,一只手举着电话,歪着脑袋听,“请我吃什么饭?我跟莫家又不认识。”

齐啸云在那头顿了一下:“你跟莹莹今天在展会上碰过面。她回去跟她妈提了你,她妈想见见你。”

贝贝把绣花针别在袖口的布面上,人往椅背上一靠:“齐先生,我就是个绣娘,跟你们莫家攀不上关系。今天展会上你帮我解了围我谢谢您,

但吃饭就免了。”

“贝贝。”齐啸云叫了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郑重,“你来一趟。有些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贝贝沉默了几秒。她想起今天展会上莹莹看见她玉佩时那个眼神——不是好奇,不是羡慕,是那种见了鬼似的惊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挂的那半块玉佩,养父莫老憨当年在码头捡到她的时候,这玩意儿就塞在襁褓里头。这些年她一直戴着,也没多想,只当是个念想。但今天莹莹脖子上那条链子她看得清清楚楚,坠子露出来的那一截,跟她这半块严丝合缝地对得上。

“行。”她松了口,“明天中午。我自己过去。”

第二天中午贝贝拎着一兜子水果站在莫家门口。

开门的是莹莹。两个姑娘面对面站着,一个穿着蓝布褂子手里拎着苹果,一个穿着家常的棉旗袍手指绞着衣角。还是莹莹先开的口:“进来吧。我妈做了红烧肉。”

林氏在厨房忙了一上午。红烧肉炖得烂烂的,糖醋小排码得整整齐齐,清炒时蔬搁在青花盘子里,还蒸了一条鲈鱼。贝贝进门看见一桌子菜,愣了一下:“阿姨您太客气了。”

林氏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贝贝的脸,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她扶着门框站了好几秒才缓过来,笑着说:“坐坐坐,马上就好。”转身回厨房的时候拿袖子擦了一把眼睛。

齐啸云被叫来作陪。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坐下来,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但谁也没先动筷子。林氏坐在贝贝对面,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看得贝贝浑身不自在。

“阿姨,您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林氏放下筷子,把茶几上那半块玉佩拿过来搁在贝贝面前:“你身上那块,拿出来对一对。”

贝贝从领口里扯出那半块玉佩。两块玉往桌上一拼,咔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地合成了一个整圆。云纹接上了云纹,棱角对上了棱角,连边缘磕掉的一小块缺口都对得整整齐齐。

林氏的眼泪唰地下来了。

贝贝看着桌上拼拢的玉佩,又看看林氏,又看看莹莹,再看看齐啸云,脑子里嗡嗡的:“等等——你们是说,我是——”

“你是我姐。”莹莹替她妈把话说完了,声音倒是比她妈稳当,“当年被人抱走扔在江南码头了。你养父是不是叫莫老憨?是不是在码头捡到你的?”

贝贝点了点头。她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把从小到大这些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养父养母对她虽好但总觉得隔着一层,巷子里的小孩骂她是“野种”的时候养母拿扫帚追出去打人,养父喝多了酒念叨“你亲爹亲妈不知道是什么人”,还有那块她从小戴到大的玉佩,养母说捡到她的时候就在襁褓里头裹着。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人扔了的,没想到扔她的人跟救她的人中间还隔着这么大一个弯子。

“那当年是谁把我扔了的?”贝贝问。

林氏把乳娘的事说了。贝贝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夹了一块红烧肉搁嘴里嚼了半天咽下去:“阿姨,您别哭了。我养父养母对我挺好。没饿着没冻着,还教我绣花。要不是他们,我说不定真让野狗叼了去。”

“你还叫我阿姨?”林氏抹了把眼泪。

贝贝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叫什么?”

“叫妈。”林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你叫一声我听听。”

贝贝张了张嘴,嗓子眼跟堵了棉花似的。她打小没叫过这个字,养母她叫“娘”,忽然要改口叫一个刚见面的人“妈”,怎么也叫不出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先叫您林姨成吗?往后慢慢改。”

林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成。林姨就林姨。总比叫阿姨强。”

一顿饭吃到后半截,气氛松快了不少。莹莹给贝贝夹菜,问她江南那边日子过得怎么样。贝贝说还行,就是今年水灾渔获不好,养父身体也不太行,她这才跑到沪上讨生活。莹莹听完扭头看齐啸云,齐啸云会意,接过话头说:“你养父的病我认识一个西医大夫,回头我安排

人带你父亲来沪上看看。”

贝贝看了他一眼:“齐先生,你不用这样。我认亲归认亲,不图你们什么。”

“不图什么就不能帮忙了?”齐啸云语气平平的,“你养父把你拉扯大,现在他病了,我出把力怎么了?我又不白出,回头你绣坊出了好东西先紧着我挑。”

贝贝被他这话逗笑了:“你这人还挺会做生意。”

莹莹在旁边闷头扒饭没吭声。她心里堵着件事,堵了一整晚了。齐啸云是她从小认定的人,青梅竹马十几年,两家长辈早就默认了这桩婚事。可昨天展会上齐啸云看见贝贝的时候那眼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但那眼神不对。他看贝贝的时候眼睛比平时亮。

吃完午饭,莹莹把贝贝拽到后院说话。两个姑娘蹲在石榴树底下,一个拿树枝戳地上的蚂蚁窝,一个揪石榴叶子。

“姐。”莹莹叫了一声,自己先别扭上了,“我这么叫你是不是太突然了?”

“是有点。”贝贝拿树枝戳了戳蚂蚁窝的洞口,“你先叫我阿贝吧。我听惯了。”

“阿贝。”莹莹重新叫了一遍,“我问你个事。你昨晚走之后,齐大哥有没有单独找过你?”

贝贝手里树枝停了:“他找了我一趟,问我愿不愿意来莫家吃饭。怎么了?”

“没怎么。”莹莹把石榴叶子揪得碎碎的,“我就问问。”

贝贝看了她一眼,把树枝搁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莹莹,我跟你说句实话——齐先生那人不错,但我知道他跟你是一对。我昨天看出来的,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你放心,我对他没想法。”

莹莹抬起头来:“真的?”

“真的。我来沪上是挣钱的,不是抢男人的。”贝贝站起来拍拍裤子,“再说了,我连‘妈’都叫不出口呢,哪有工夫想别的。”

莹莹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忽然拿手背蹭了一下眼睛:“我跟你说,我妈念叨你念叨了一晚上。她怕你不认她,怕你觉得她是故意把你扔了的,怕你心里有气。”

“我有什么气?又不是她扔的。”贝贝把手伸给莹莹,“走吧,回去把桌上那盘子糖醋小排解决了。你妈做菜真好吃,我养母做菜也好吃,但做法不一样。回头我教林姨做几道我们江南的菜,你教教我怎么做红烧肉。”

莹莹拉着她的手站起来。两个姑娘从后院走出来的时候,林氏站在厨房窗户后头偷偷看了一眼,拿围裙角擦了擦眼睛。

齐啸云坐在客厅里喝茶,看见两人手拉手进来,端着杯子愣了一拍。莹莹冲他挑了挑眉:“看什么看?我跟我姐握手言和了,你以后少掺和我们家的事。”

齐啸云把茶杯放下,笑了一声:“行。不掺和。那我问你俩一句——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贝贝和莹莹同时开口,一个说“生煎”一个说“小笼”,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改口说“都要”。林氏从厨房探出头来:“都要就都要。啸云你跑一趟,买两份回来。再加一碗牛肉粉丝汤。”

齐啸云站起来拿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贝贝。贝贝正跟莹莹凑在一起看她那半块玉佩的雕工,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一个说“你这块边角磕过”,一个说“你那块也有划痕”。齐啸云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来,推开门走了。

出了巷子口他才掏出手机,给莫家管家打了个电话:“老周,帮我查件事。二十年前江南码头那边有没有人见过一个襁褓——对,裹着蓝布的那种。你从当年码头上的老人问起,别惊动外人。”

挂了电话他在街边站了一会儿。今天这顿饭吃得挺顺当,但顺当得让他有点不踏实。赵坤这些年一直盯着莫家,要是知道贝贝找回来了,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事来。

他摸出烟盒抖了一根点上,抽了两口又掐了。贝贝刚才那句话还在耳朵边挂着——“我来沪上是挣钱的,不是抢男人的。”这姑娘说话跟切菜似的,咔咔咔,不带拐弯的。他低头笑了一声,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往生煎铺子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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