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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7章 赵坤探虚,贝贝绣坊遭刁难

书名: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作者:清风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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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7章 赵坤探虚,贝贝绣坊遭刁难

赵坤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后来追查了很久也没查清楚。

可能是展会那天有他的人在现场,可能是莫家附近有他布下的眼线,也可能只是绣坊隔壁卖茶叶蛋的老太太嘴碎——这老太太每天卖出去三十个茶叶蛋,其中至少有一半是赵家司机买的。反正展会结束第三天,赵坤就知道莫家那个被扔了二十年的丫头找回来了。

赵坤当时正在办公室看一份地契。听完手下的汇报,他把地契往桌上一搁,从笔筒里抽了根烟点上,抽了两口才开口:“确认了?玉佩对上了?”

“对上了。那姑娘从江南来的,养父是个打鱼的。现在在一家小绣坊做工,叫阿贝。”

“绣坊?在哪儿?”

“城隍庙后头那条巷子里,叫‘沈记绣坊’。老板姓沈,做了十几年了,小本生意。”

赵坤弹了弹烟灰。他今年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保养得好,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唯独一双眼睛不管什么时候都跟秤砣似的,沉甸甸地压着人。他想了想,把烟掐了:“跟沈老板打个招呼。不用太狠,让那丫头待不下去就行。”

“明白。”

“等等。”赵坤又叫住手下,“别留把柄。沈老板那人胆小,吓唬吓唬就行了。那丫头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稍微给点压力自己就走了。”

手下应声去了。

贝贝是第四天觉出不对的。

沈记绣坊在城隍庙后头开了十几年,门面不大,两间打通的门脸儿,外头挂块黑漆匾额,里头摆了四张绣台,靠墙一排货架搁着各种绣品。老板沈福根五十来岁,胖乎乎的,见人先笑再说话,口碑一直不错。贝贝来这儿不到两个月,凭着江南那边带过来的针法和配色手艺,活儿做得又快又好,沈福根逢人就夸“捡到宝了”。

可那天上午,沈福根从外头回来,脸上那笑就没了。进门先没说话,绕着货架转了两圈,最后坐到贝贝对面,搓了半天手才开口:“阿贝啊,你这两天……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贝贝手里绣着一幅牡丹图,头也没抬:“得罪人?我天天在这儿绣花能得罪谁?”

“那怎么今天税务所的老钱给我打电话,说有人举报咱们绣坊‘账目不清、涉嫌偷漏税’?”沈福根拿手帕擦汗,“我沈福根做了十几年生意,从来没让人这么举报过。老钱跟我说,上面有领导专门过问了这事。”

贝贝把绣花针别到布面上,抬头看他:“沈老板,您觉得跟我有关系?”

“我没这么说。”沈福根赶紧摆手,“我就是问问。你这两天有没有碰见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有没有人找你打听过什么事?”

贝贝想了想。前两天倒是真有人来绣坊转悠,穿灰夹克的,进来也不看绣品,光盯着她看,看了好一会儿才走。她当时以为是哪个街坊来瞧热闹的,没往心里去。

“沈老板,您要是不方便,我走就是了。”贝贝把绣花针拔下来插进针插里,“不用等您开口赶。”

沈福根那张圆脸皱成一团包子:“阿贝,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您不是。”贝贝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您做小本买卖的,经不起折腾。我走了您这儿就消停了,人家也不会盯着您查账了。”

她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到一个蓝布包袱里:绣花针、绷子、剪刀、几绞丝线、一本画满了花样的册子。收拾到一半,外头进来个人。

灰夹克,平头,脖子上挂条金链子,身后跟了俩胳膊上能跑马的壮汉。打头那个进门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贝贝身上,咧嘴一笑:“你就是那个江南来的绣娘?”

沈福根赶紧站起来迎上去:“这位老板,有什么事——”

“没跟你说话。”灰夹克拿手一拨,把沈福根拨到旁边,径直走到贝贝跟前,低头看了看她收拾了一半的包袱,“听说你绣活儿不错?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府上做几天活儿。工钱好说,一天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贝贝把手里的包袱搁下来,抬头看他:“一天五块大洋?”

“五十。”灰夹克嘿嘿一乐,“怎么样?比你在这儿累死累活一个月挣得都多。”

贝贝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大哥,您家老板是开绣坊的?”

“不是。”

“那您家老板是干什么的?”

灰夹克脸上的笑收了收:“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去你就去,工钱少不了你的。”

“那不行。”贝贝摇了摇头,把包袱重新拎起来,“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挣多少钱得看东家是谁。东家来路不明,我绣出来的东西也不踏实。您回去跟您老板说一声,谢谢他看得起,这活儿我不接。”

灰夹克的脸色不好看了。身后两个壮汉往前迈了一步,把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沈福根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在货架上。

“小姑娘,”灰夹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大概不知道你惹的是谁。我们老板脾气好,先礼后兵。你今天要是不去,明天这绣坊可能就开不下去了。后天你连住的地方都可能找不着。你信不信?”

贝贝把包袱往绣台上一搁,转过身来正对着灰夹克,笑得比刚才还甜:“大哥,我也跟您说个事儿。我打小在江南水边长大的,六岁跟着我爹划船打鱼,十岁开始跟着我娘学绣花。我们那地方码头多、鱼龙混杂,什么泼皮无赖我都见过。您这个吓唬人的法子,我十岁那年碰上的地痞用得比您利索——人家还知道先往门口泼桶泔水呢,您光站这儿放狠话,一点诚意都没有。”

灰夹克愣住了。沈福根在后头听得嘴都合不上。

“再说了,”贝贝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您那位老板连面都不露,光派你们几个来,说明他自己也知道这事儿办得不地道。您回去帮我带句话——我阿贝是来沪上挣钱的,不是来给人当枪使的。他要真想雇我绣活儿,让他自己来谈。来了我给他倒茶,不来的话——”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灰夹克一眼:“不来的话,就请回吧。您站这儿挡着我光了。”

灰夹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哼了一声,带着两个壮汉走了。出了巷子口他才掏出手机打电话:“赵先生,那丫头不吃这套。嘴皮子利索得很,看着不像乡下人。”

电话那头赵坤沉默了几秒,笑了一声:“有意思。行,先别动她了,我换个法子。”

贝贝把灰夹克怼走之后,沈福根吓得腿都软了:“阿贝啊,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你知道那是谁的人吗?”

“不知道。”贝贝把包袱重新打开,把东西一样样摆回去,“但我知道他老板不敢自己来,说明不是真厉害。真厉害的人不用派狗腿子,自己往那一站就够了。”

沈福根急得直转圈:“你这孩子,胆也太大了——”

“沈老板,”贝贝把绣花针重新别到布面上,抬头看着他,“我要是今天跟着去了,明天您这绣坊就不是您的了。您信不信?人家摆明了冲我来的,我要是在您这儿被人带走了,回头人家说您‘配合调查’,您这十几年攒下的家当全得搭进去。我走了,他们反而拿您没办法。”

沈福根愣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下来往绣台上一搁:“你说得对。但你今天先别在这儿待了,回去歇两天。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贝贝想了想,点头:“成。我回莫家那边住两天。我姐前两天还让我去她那儿多走动走动。”

沈福根眼睛一亮:“你姐?就是那个莫家的——”

“刚认的。”贝贝把包袱收拾好往外走,“沈老板您放心,我过两天就回来。那幅牡丹图我绣了一半,搁在那儿别动,我回来接着绣。”

贝贝走到巷子口的时候,齐啸云的车正好停下来。他推开车门出来,看见她背着包袱,愣了一下:“你这是去哪儿?”

“回莫家。有人给我下马威,让我在绣坊待不下去了。”

齐啸云脸色沉下来:“谁?”

“不知道。一个穿灰夹克的,带俩壮汉,让我去给他老板做私活儿,一天给五十块大洋。我没答应。他撂了句狠话走了。”

齐啸云把车门拉开:“

上车。边走边说。”

路上贝贝把经过讲了一遍。齐啸云听完,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灰夹克,平头,金链子——赵坤手下有个跑腿的,叫郑三,外号‘三哥’,专门干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活儿。赵坤自己不出面,让郑三来试探你。”

“赵坤是谁?”

齐啸云看了她一眼:“当年搞垮莫家的人。你亲爹就是他送进去的。”

贝贝沉默了几秒:“那我这算不算得罪了仇人?”

“算。但你今天做得对。”齐啸云把车拐进莫家巷子,“你要是跟他走了,他就能拿你当人质反过来拿捏莫家。你当场怼回去,他反而投鼠忌器——他摸不清你背后有什么人。”

贝贝扭头看他:“我背后有什么人?”

齐啸云把车停稳,熄了火,转过头来看着她:“你背后有莫家,有我。这话我只说一遍——赵坤要是再动你,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贝贝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齐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特别像话本子里那种‘英雄救美’的角儿?”

“像吗?”

“像。但我不需要英雄。我自己能打。”贝贝推开车门跳下去,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不过还是谢了。晚上我请你吃饭。我姐说你爱吃生煎。”

齐啸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信息:“盯一下郑三这两天的动向。他今天去过沈记绣坊。”

老周回得很快:“收到。要不要敲打敲打他?”

“先不用。看看赵坤下一步棋怎么走。”

贝贝进了莫家大门,莹莹正坐在客厅里看账本。抬头看见她背着包袱进来,愣了一下:“你这是——”

“让人赶出来了。”贝贝把包袱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把经过讲了一遍。莹莹听完气得拍桌子:“赵坤欺人太甚!我找他去!”

“你找他说什么?”贝贝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你又不能把他怎么样。他那个人,你越找他他越来劲。我今天怼了他的人,他反倒得掂量掂量。”

莹莹咬着嘴唇想了想:“那你绣坊那边怎么办?真不去了?”

“去啊。过两天就回去。他总不能天天派人堵着。再说了——”贝贝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准头极好,“我要是因为有人吓唬我就不去了,那不正中他下怀?”

莹莹看着她姐啃苹果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你跟我妈说的那个‘韧’字一模一样。她说你打小就这样,扔哪儿都能活。”

“你妈还说什么了?”

“说你小时候在码头被人捡着的时候,哭声比别的孩子都响。”莹莹凑过来坐到她旁边,“姐,赵坤这人阴得很。你今天怼了他的狗腿子,他肯定还有后招。你得小心点。”

“我知道。”贝贝拍了拍手上的苹果渣,“所以我打算换个法子对付他——他要跟我玩阴的,我就跟他玩明的。明天我去找齐大哥,让他帮我引见几个商会的老板。我拿绣品说话,让那些老板看看我的手艺。赵坤再厉害,他管不着全沪上的生意人。只要我手艺过硬,他堵了这家我还有那家。”

莹莹看着她姐,忽然觉得这个从江南水乡来的姑娘身上有一股子劲——是水乡的韧劲,像芦苇似的,看着软,风来了弯弯腰,风过了又直起来。她忽然有点羡慕。

“姐,”莹莹叫了一声,这回顺口多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赵坤认识我,他不敢在公开场合对我怎么样。我去给你壮壮胆。”

贝贝扭头看她,笑了:“你不怕他?”

“怕。”莹莹老实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咱俩在一块儿,他动手之前得想想后果。”

贝贝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行。明天一块儿去。你穿好看点,给我撑撑场面。”

莹莹被她揉得头发都乱了,笑着拿靠枕砸她:“你手上有苹果渣!别往我头上抹!”

两个姑娘在沙发上闹成一团。林氏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嘴角却翘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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