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铜簧背后的印
书名:诡异:变身萝莉,诡王是我老爹? 作者:一梦青秋
第320章 铜簧背后的印
值屋的桌面一边高一边低,韩崇进门时没急着放盒子,等巡卫垫平了桌脚,才把它搁在正中间。
沈念念在门边站了片刻。石塞抵稳以后,那一下撞响再没听见,她的左手却还扣着伞柄,进来时伞尖差点绊到门槛。
苏晚晴伸手扶住了她的伞。
“沈姐,伞可以靠我这边,我帮你看着。”
沈念念把伞靠过去。晚晴刚才扶伞时用的还是没伤的那一边,袖口却在门框上擦了一道白灰。她伸手拍了拍,晚晴看她拍了两次,索性将凳子朝她身边挪近些。
“我没撞着哪儿,方才石头响的时候,你倒是走得比谁都急。”
“我还当是里面的人摔了,那一下听着跟膝盖磕到石阶上似的。”
沈念念坐下,见韩崇从臂弯里抽出水工描的那张图。巡卫把抄下来的铜牌文字夹在底下,纸上还有沾手时蹭上去的一点灰。
【内门封讫次日,西口复闻童声,砌石塞槽,灯油改走后梯】
她看了两遍,拿指腹压住“复闻”两个字。十四年前西口响起来的时候,有人用石头堵了槽,今天有人挪开石头,搁进去的却是这么一片薄铜。既然打算叫西口重新响,里头那道折弯之后,又有什么东西可借?
韩崇叫巡卫往楼下递话。过了一阵,那人领着裴石走进值屋。裴石袖子挽到腕上,把掌心的白灰掸到门外,说严岑刚把护纸换好,这一岗仍由严岑守着,他能在这边看一会儿。
“听说响的时候像人说话,有人亲眼看见是这片铜在响吗?”
“我在接灯间看见它颤,拦住些风,它的动静也小了,当时话从哪边起的,我说不准。”
裴石点了点头,等韩崇请巡卫记下开盒的时辰,才让人揭开盖。他没去挑那根黑线,只拿竹镊将盖在上头的干布掀起一角。薄铜片露出弯尖,窄黑布与它压在一处,线末蜷在盒底,挨着一粒取下来时带出的白木屑。
白木楔和短压条另外包着。裴石将两样摊开来看,先从木头上拨掉一片松灰,又去看夹住铜片的地方。他请韩崇把灯放低一些,光打过去,铜片背后渐渐显出一圈细细的暗痕,中间有个小小的缺口,正对着缠黑线的铜角。
“这儿有人落过一笔诡力,笔尾接在线上,拿布围住,声音多半也沿着它进出。”
裴石说完,从桌边取来一支竹尺,指背在尺头叩了两下。两声既短又闷
,沈念念等着看,铜片始终伏在盒里。裴石将竹尺搁在托出一点的黑线上,又照着原来的轻重叩了一回。
铜尖颤了两下。
桌子这头响的是竹声,盒里两声却细了许多,和她站在槽边听见的尾音有些像。苏晚晴盯着它,直到线从尺下抽开,那一点轻颤才平下去。
裴石换了根寻常的细棉线,将一头照样贴到铜角,另一头压在竹尺下。两声叩完,盒子里静悄悄的。他等了一息,刚将原先的细黑线搭回去,沈念念便看见线梢直起来,连盒底那点白木屑也被拨开了一点。这一回他还没动竹尺,韩崇已经用布把线隔开了。
“我还以为它会学你敲好几声。”
“我敲几下,它眼下就响几下,真要有个人在那头开口,它能把话送过来的可能更大。”
裴石说完把尺翻了过去。沈念念看见他没有再敲,她也不想听谁对着它说一句试试。方才那段声音隔着木挡叫晚晴,用的连她自己都认得。若找不出这根线原先搭在哪里,下回他们守住西口,也未必知道墙里哪一处先有了响动。
她低头凑近灯,铜片背上的暗痕浮着一点极淡的冷意,靠近缺口时尤为明显。
【检测到诡力残留。】
沈念念看着那行字散开,手停在膝上。刚才她提灯去照,也只从那道缝里看见侧口附近的一截石面。要使人再走一趟,得先告诉他们该看哪个地方,才不至于举着灯半个身子都送进去。
“裴师傅,麻烦您翻过来按住铜边,我想看看这道印落下那一会儿的事。”
裴石看了她一眼,换了片厚布垫在掌下,连着铜片翻过去。他把黑线轻轻往旁边带开,使它悬在盒沿以外,才把盒往她跟前推了推。
沈念念摘下左手的黑棘。晚晴已经拉过一条凳子坐在她身旁,伸手搭在她左肘下面。
“沈姐,你坐稳了再碰,我手在这儿。”
沈念念点点头,指尖轻轻贴住那道暗痕,在心里确认发动。
【遗留印记溯源已发动。】
【本日可用次数已用尽。】
光暗下去,只剩一盏低得贴近石面的灯。
她看见一只手从斜上方压下来,袖子挡住了半边铜片。拇指在铜背上慢慢一抹,暗痕亮过一线,连铜角缠住的细线也亮了一下。
手往里伸,送灯槽在灯前转了个弯。她刚看见石面右下有一道直角小
缺口,细线便从指间贴着石底垂进去。
缺口深处有另一根暗线,粗一些,从石缝探出约半个指节。那只手用指甲拨了两下,把细线牵过去,搭进粗线打好的小环。
两头绷直的一瞬,刺耳的响动撞进沈念念耳里。
她猛地缩回手,额角突突直跳,眼前灯火分成了两点。桌沿近得晃眼,她抬臂想撑,不知怎么先摸到的是苏晚晴的手。
“先坐着,我给你拿水。”
苏晚晴的手往下一沉,带住她的肘。沈念念坐回凳子,等那两点灯火慢慢归到一处,才松掉一直蜷着的左手。
水端过来时,她喝了很小一口。她指了指水工画在纸上的折弯,向几人说清自己看到的那只手,又从巡卫那里借了一截炭条,在折弯靠右的下沿添了三笔。
“另一根线是从这个小缺里探出来的,跟盒里这根搭过,眼下还能不能看到,得把灯放低些才知道。”
韩崇弯下腰,把图转到跟自己站在槽边时面朝的一边。卫逢舟借着灯看清了盒里的黑线,线尖有两个折回的弯,松下来以后几乎挨在一起,像从一个窄扣上被拉出来过。
巡卫伸手想去量线头,卫逢舟将他手里的尺轻轻往旁边推开。沈念念这才想起来,那线将要被托出槽时绷得笔直,卫叔的黑气都用在铜片和布上,他也未必知道线的另一头被什么牵住了。
“这眼若还能接回去,里头那段就还要看住,到时候人站在挡风板后,灯摆在下面,把照得到的东西记回来。”韩崇说。
沈念念扶着茶碗,心里却仍在想那只伸进去的手。她只看见那人将两根线搭上,线后面通到哪儿,那道让她头疼的响声又是什么,画面都断得太早。右边那个缺口倒看得清,若到了地方对不上,她还得信眼前看见的。
韩崇让巡卫将铜片连黑布、细线夹回干布里,收盒压封,新压条与白木楔依旧另包,都留值屋专人看着。裴石将竹尺放下,叮嘱从侧口看见什么都先别牵扯,石塞就算抵住了,墙缝下还过着风。
苏晚晴把夜伞从门边提了回来,见沈念念还在看纸,也没急着递给她。
“我等你把水喝完,再陪你走。”
沈念念嗯了一声,把图再转了半圈。这次她把灯要照的那一面朝向自己,在那道小缺口外面留出了一块空白。等喝完碗里的水,她重新戴好黑棘,从苏晚晴手里接回夜伞,才把纸仔细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