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有人求死,有人乞生
书名: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不吃香菜赵员外
第834章 有人求死,有人乞生
保密局大楼审讯室,终年不见天光。
厚重铁门一关,隔绝外界所有声色,只剩白炽灯惨白刺眼,映着冰冷的铁椅、斑驳的刑痕、满室肃杀戾气。
吴石与聂曦一前一后被押入审讯大厅,镣铐锁身,步履从容,无半分怯色。
谷正文端坐主审位,一身戎笔挺,脸色阴沉如墨。
数日执念一朝得偿,他眼底没有快意,只有彻骨的狠戾。
他最先提审聂曦。
连日刑具陈列两侧,铁链悬墙,寒气逼人。谷正文拍案厉喝,逼问全部通共内情。
聂曦满身尘土,脊背依旧挺直,面对所有酷刑威胁,神色坦然坦荡。
所有罪责,一力独揽。
“所有事,皆是我一人私办,与吴次长毫无关系。”
聂曦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字字替吴石开脱:
“朱枫、马文娟两张紧急通行路条,是我私自越权办理。流程是我拟的,印章是我借调,备案是我经手。
吴次长军务繁忙,一概不知。
所有过错,全系我聂曦一人所为。
要杀要剐,冲我来。”
他字字咬死,死死护住身后的吴石,想以一己之身,替整条台湾潜伏战线留住最后的火种。
谷正文听得眼底寒芒暴涨,心知聂曦是刻意揽罪护主,怒极反笑,立刻提审吴石当堂对质。
面对铁证口供、蔡孝乾的叛变指认、两张通行证的关联铁链,吴石平静落座,神色淡然。
谷正文厉声逼问:“聂曦已然认罪,你是否知情?是否长期潜伏通共?”
吴石抬眼,目光澄澈坦荡,坦然直视全场特务,缓缓开口,声线沉稳有力:
“无需聂曦替我担责。
事,我知。
人,我保。
路条,我默许。
我就是地下党在台湾的最高负责人。
所有布局、所有联络、所有潜伏任务,全系我一手主导。
聂曦只是奉命行事,无罪可揽。”
一语落地,满室死寂。
铁骨铮铮,坦荡认罪,坦然赴死。
谷正文审过无数叛党、无数卧底,从未见过如此从容坦荡之人,心底又恨又畏。
案子彻底坐实,铁证如山。
消息层层递传,一路直达总统府。
老头子听闻吴石通共落网,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吴石才华卓绝、治军有度、文武双全,是难得的栋梁将才,心底始终惜才。
眼下大局崩坏、人心浮动,他并不想真的斩杀这名高级将领,更想借机收服、当众招安,挽回颜面。
于是亲自授意,派儿子专程赴保密局劝降,开出极尽宽厚的条件。
太
子立于审讯室内,语气平和,许以生路与体面:
“吴次长,父亲惜你才干、念你旧功。
只要你当众登报声明,与共党彻底脱离关系。
既往所有罪责,一概不究。
革除现职,免去一切刑责。
随后送你远赴日本考察,余生远离政争、保全名节性命。
这是父亲最后的仁至义尽,也是你唯一的生路。”
生路铺在眼前,荣华富贵拱手相送。
低头,即可活命、保全身家、安度余生。
昂首,便是刑场赴死、身败名裂、尸骨无存。
满室特务静静看着,连毛仁凤都笃定吴石必会顺势妥协。
可吴石听罢,只是淡淡一笑,眼底干净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他身居高位,半生潜伏,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信仰不可辱、初心不可弃。
吴石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当着劝降大员,凛然回绝:
“我的信仰,根植于心,可舍身、可舍命,不可舍弃。
我投身家国,不为荣华、不为权位、不为余生安稳。
道不同,不苟活。志所向,生死无惧。
要我背弃信仰、登报悔志、苟且偷生,绝无可能。”
“欲杀便杀,无需多言。”
一言封死所有退路。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高官厚禄换不动赤子丹心,生路安稳撼不动毕生信仰。
太子默然失语,无言再劝,只能黯然离场复命。
谷正文立在一旁,看着一身傲骨、宁死不降的吴石,心底只剩彻骨寒意。
他终于明白。
有些人,从始至终,便不可降服。
有些信仰,从来无惧刀山火海、无惧生死酷刑。
审讯落幕,灯光惨白。
吴石、聂曦傲骨铮铮,受尽酷刑,静待最终审判。
总统府内,暮色沉沉,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赴牢中劝降的太子折返复命,将吴石宁死不降,断然回绝所有生路的一幕,一字不落呈报上去。
毛仁凤手持连夜拟定的终审裁决文书,躬身立在堂中,静待最终定夺。
总裁静坐案前,指尖轻抵眉心,久久默然不语。
他惜吴石之才、念吴石多年劳苦功勋,本有心留他一命,以体面流放保全其身,盼他归顺苟全。
可几番劝降、恩威并施,高官厚禄尽数奉上,换来的始终是铁骨铮铮、至死不移的赤胆信仰。
良久,他缓缓长叹一声,眼底惜才、恼怒、遗憾尽数散去,只剩冰冷决绝。
“罢了。”
“他一心向死,便不留了。”
话音落下,彻底斩断最后一丝
生机。
总裁抬眼,签下最终绝杀令:
“此案所有牵连同党,悉数定罪,无有姑息,一律枪决。”
一纸终审,尘埃落定。
……………………
保密局牢房,阴冷潮湿,铁窗漏进的天光惨白凄寒。
蔡孝乾蜷缩在冰冷的草席上,浑身刑伤未愈,本就坐立难安。
当狱卒告诉他总统亲笔签署终审令、涉案人员一律枪决的消息时,这句话如同寒冰利刃,狠狠扎进他心底。
蔡孝乾浑身血液冻结,通体冰凉,面无血色。
吴石、聂曦铁骨铮铮、宁死不降,可他贪生怕死,一心乞降。
一想到自己终将押赴刑场,所有侥幸彻底破灭,极致的恐惧吞噬了他仅剩的良知。
活下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活下去!
他猛地撑起身躯,不顾浑身伤痛,拼命拍打牢门,声音嘶哑急切:
“快!快叫谷正文过来!我有重大交代!”
看守不敢耽搁,即刻通报。
不多时,谷正文快步走入监区,面色冷峻,带着几分将信将疑的审视。
他虽靠蔡孝乾扳倒了吴石,却始终只当此人只是区区中层内线,并未料到他藏有更核心的绝密。
谷正文冷声道:“你要交代什么?”
蔡孝乾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咬牙坦白:
“我坦白!我是台湾工委书记,掌握台湾全部地下党人员名单、所有潜伏据点、完整联络脉络!
全省几千潜伏人员,从上到下,我一人掌握,我全部交代!”
谷正文心头巨震,上前一步沉声确认:
“你确定?你真的掌握全部台湾地下党名单?”
“是!我全都知道,我全部招供!”
蔡孝乾连连点头,全然抛弃所有信仰、所有同志,只求苟活:
“但我有条件,你不能杀我我和文娟!”
谷正文压下心底狂喜,果断许诺:“只要你如实全盘交代,戴罪立功,不仅免你死罪,一律按主动投诚论处,既往不咎。”
可蔡孝乾早已看透官场反复无常,根本不信谷正文的口头承诺,眼神偏执而谨慎:
“你说了不算,这是总统亲手签署的枪决密令,唯有总统亲笔特赦文书,我才信。
我要正式的特赦文件!”
谷正文盯着眼前贪生畏死、步步拿捏的叛徒,眼底掠过一丝阴狠与忌惮,权衡片刻,最终咬牙应允:
“可以。
我替你上报,申请总统特赦。
但你最好句句属实。
你若敢欺瞒,最后的下场,会比枪决惨烈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