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一章 龙鹿羁绊，无敌当世

从龙鳞案开始，自由与混乱就一直想用偷袭的方式争胜，尤其是在最后的这十五年中，至少发起了数百次大规模的偷袭行动，企图将大部分秩序游历者的复活次数耗尽，彻底锁死极其占优的局面，从而获得最终的阵营胜利。

但他们偷了这么多次，论战果、论实效、论搞人心态的程度……却都远不如小坏王偷的这一次。

棋盘刚刚摆上，车马炮隔岸相对，可这棋还没等下呢，老帅就被一炮干了，一切都结束了……这谁能受得了？

万灵主峰，苍穹夜幕之下，群英荟萃，神虹漫天。大首座云鹿、三首座云海、五首座云清，三门麾下的十数万弟子，此刻全都如雕塑一般漂浮在半空中，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好似只在一瞬间就没了搏命一战的勇气。

对于残魂而言，这反叛宗门和秩序神庭的动机，要么是碍于师徒之情，不舍拒绝；要么就是觉得有利可图，有前景可占；还有一些就是随波逐流的墙头草，心里觉得大部分人都这么干了，那我跟着干就准没错。

可不论大家是出于哪一种动机，其最终目的那都是为了要帮助大首座成事。可现在，晦气冲破了天运湖的壁垒，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云鹿的气息正在急速衰败，这明显是处于身殒坐化的状态。

恐慌、迷茫的情绪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着，三门麾下的许多弟子都在想，这秩序神庭竟能成功偷袭了大首座，那就说明……他们对万灵园发生的一切都尽在掌握。

底牌提前暴露，晦圣即将坐化，光靠着三首座和五首座联手，还能成事儿吗？如果成不了，神庭朝堂则必然清算“我们”这些人……没希望了，跑吧！

只短短十数息的时间，这反叛阵营的士气就衰败到了极点，许多墙头草都率先绷不住了。他们刚刚都是气势汹汹地冲天而起，可人还没等站稳，现在却又悄无声息地退离人群，以最快的速度向山外逃去。

废弃的云龙道宫之上，诸多混乱游历者只感觉自己愣了一下神的工夫，这三大师门的弟子就足足跑光了三分之一。

“完了，人心散了，阵营残魂也都跑了……要结束了……！”通幽灵猫脸色惊慌地扫视着四周，咬牙切齿地骂道：“踏马的，老子真是想不通，在此秘境内，我觉得能稳胜云鹿的残魂，估计也就只有当代神宗一人了。万古无一的晦圣，如此惊艳的盖世之才，说是整座迁徙地秘境的最强守关残魂也不为过吧？他怎么就会如此轻易地被几位游历者偷死了呢？！这踏马根本就不合理，天道明显是在偏向秩序！”

“不用想，秩序肯定是找到了针对大首座的办法，或者是……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提前请出了秩序阵营的道境残魂帮忙。如此一来，他们才会偷袭得手。”一位老成持重的混乱修士，眉宇间满是绝望之色地摇头道：“很明显……张碧云今夜邀大家前来，表面上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可实则却是看穿了我们会依照此计，反向设局的心思……算计来算计去，我们还是棋差一招啊。明明占据难以想象的优势，可……就这么输了，真他娘的憋气啊！”

韦墨三扫视着四下逃跑的万灵弟子，心中大急，抬头冲着金蝉子喝问道：“没了云鹿，我们这些人能凭借自身之力，开堕神，见永恒吗？！”

金蝉子还不等说话，那女预言家便俏脸凝重，黛眉轻皱地回道：“应该不能。我觉得……除了云鹿首座以外，其他人都没有开堕神、见永恒的资格，也包括三首座和五首座。”

“照你这么说，那不是彻底完了吗？没有一丁点希望了？！”韦墨三只感觉自己在一瞬间就老了一百多岁，道心不稳，脸色紫红地吼道：“入此秘境一百载，只为追寻真龙下落，可这决战还没等正式开启呢，我们就败了……而且还是在如此占尽优势的局面下！老子是真的不甘心啊！！！”

“先不要慌，更不要急。”女预言家开口吩咐道：“我们几人，赶紧去禀明云海首座，云清首座，以及大首座师门内的诸多长老，让他们施展术法，向门中弟子传音，暂时稳住军心。我们现在必须要保证，不能再有残魂弟子逃跑了。”

“现在稳住军心又有什么用？我们的主帅都没了啊……！”通幽灵猫双眼发直地回了一句。

不远处，魏天宝听到这话，实在是忍不住地骂了一句：“我先前就告诉过你们，既然混乱与自由手握天大优势，那心境就要更加沉稳，不能浮躁，更不能因为一时掌握了主动性，就频繁地寻找进攻机会。你不动，就会少犯错，甚至是不犯错……可你动了，就容易被牵着鼻子走！都不说，我们要面对的对手是小人皇，哪怕对方就是二百五十个寻常修士……那也会有几位头脑聪慧的人存在啊。”

“我真的搞不懂，你们凭什么就认为自己一定能稳吃秩序呢？！张碧云发出了邀约，我们就不理会，也不接招……拖个几天，你再看看他会怎么办？！一定就要有问必答？你当你们是天道吗？！”

众所周知，宝爷不光多财多亿、富可敌国，而且脾气还很好，从来没有当着外人的面发过火，因为这在他的家族看来，是一种无能且没有城府的心性表现。

他先前真的劝过大家，可奈何大多数人都同意主动寻找战机，彻底清除隐患，这也导致了现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不过……有身份的人说话都是点到为止的，即便是发泄不满，也不会啰哩八嗦地说个没完。

魏天宝的话让大家都很沉默，但却没有一个人反驳。因为人家是劝说在前，埋怨在后，完全没有马后炮的意思。

“先不要吵了！”

女预言家再次开口，维持局面：“不要慌……你们难道没有感知到，云鹿首座的气息虽然衰败，可真龙的气息却在变强吗？”

“此言何意？！”农知微并非是混乱阵营的，对大首座师门的隐秘也知道得要少一些。

“先按照我说的做，去提醒两位首座师尊，稳住局面！”女预言家不容置疑地说道：“事情到了这一步，相互埋怨已经没用了。在天道并未宣布混乱与自由彻底失败，且正式驱离我们之前，大家要先稳住自己的心境，不要绝望……不要放弃。”

众人见她面容坚定，语气沉稳，便也稍稍压制住了心中焦躁不安的情绪，而后各自展开行动，去提醒云海与云清。

不远处，金蝉子仍旧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按照常理来讲，秩序是没有理由直接刺杀云鹿的啊！这太冒险了，胜算也太低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不会是……我先前……！”

……

龙宫，养魂殿。

云鹿眉心天骨炸穿，面颊尽是赤血地倒在了硕大道台之上。小坏王等人大气也不敢喘，只一同散发神念感知，窥探云鹿的状态。

他的气血神魂仿佛都被黑漆漆的晦气给抽走了，正肉眼可见地衰败、枯萎。

他死了？

殿内静谧无声，小坏王吞咽了一口唾沫，立即出言提醒道：“龙二殿下、荀尘老祖、冯择老祖……除恶要务尽，斩

草要除根！快……你们快将云鹿的星核内丹击碎、三魂七魄燃尽！”

其实不用他说，龙二等人就已经这么做了。那位苦修神魂之道的荀尘老祖，借着林阿身殒的大道余威，将自身凝聚出的那柄魂剑，化作了一团黑雾，企图禁锢住云鹿的三魂七魄，将其包裹其中，一同焚烧殆尽。

与此同时，肉身崩裂的冯择老祖，也遥遥在操控着那足足抽掉自身半数气血的拳影，轰然砸向云鹿的腹部丹田。

嗖嗖——！

虎哥与面瓜恢复了人形，自云鹿的眉心窟窿飞掠而出，落在了小坏王身边。他们二人刚刚化作圣灵金珠，一同撞入了云鹿的眉心，此举消耗颇大，这会儿瞧着面色苍白，灵气萎靡……不过他们并未受伤，只需休养一会，就可恢复巅峰。

他们三人都只是五品大圆满的修为，既破不开云鹿的内丹，也灭不了人家的神魂，此刻就只能抻着长长的脖颈，像三只小乌龟一样，不错眼珠地瞧着龙二等人施展大道术法。

呼啦啦——！

就在三束大道仙光，即将抹除云鹿的一切生机之时，那硕大的道台下方，却莫名涌动出了一缕缕黑气。

小坏王瞬间辨认出此物：“这是……龙宫地下的晦气？！”

面瓜还没等回话，众人便见到，那些自地下升腾而起的一缕缕晦气，竟在道台上如墨水一般铺开，于瞬息间就冲碎了龙二等人施展出的三束大道之光。晦气所过之处，一切幻术幻象，皆在顷刻间破灭……这养魂殿的道台，也流露出了本来的样貌。

道台上，一块块原本瞧着光滑整洁的青石砖，竟莫名变得有些阴沉灰暗，像是数百年都没有人打扫过一样，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最重要的是，云鹿身前一步远的地方，竟出现了一口足有半间卧房大小的石井。井沿的珍石上刻满了鬼画符似的阵纹，瞧着诡异无比，其内也散发出滔天的晦气。

众人见到这番景象，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面瓜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呼唤，却突然感觉到养魂殿的地面在抖动……哦不，应该是整座天运湖都在剧烈摇晃，因为穹顶上方传来了海啸一般的浪潮声。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龙吟声，于井底炸响，席卷天地。

“一群早已死去的孤魂野鬼，竟也敢伤吾挚友？？！”

整座万灵园的修士，虽然都未曾听见有人喊话，可神念却都感知到了这句惊天怒吼，恢宏无比，如大道禅音。

“果然……龙醒了……可我听祂话里的意思……怎么感觉这不像是什么好事儿呢？”面瓜心神不安地嘀咕了一句。

“不要乌鸦嘴！”虎哥双眼一瞪，自己给自己洗脑道：“你要坚信秩序真龙，拥有着高尚的品格，顽强的意志……！”

轰——！

话还没等说完，那石井中便喷出一股浩瀚无尽的晦气。小坏王等人瞠目结舌地抬头凝望，耳中似还有龙吟之声回响，而后他们便见到，一条压迫感十足的龙影自黑气中若隐若现，冲天而起。

那条龙影在众人的视线中，足足升腾了三息时间，其尾部竟还没有完全从井内抽出，由此可见，其本体之大。

随龙影而出的无边晦气，升腾扩散，不但笼罩住了养魂殿，而且还在向整座龙宫、整片天运湖弥漫辐射。所过之处，一切景物全都变得漆黑如墨，失去了炫目华彩。

以小坏王等人的品境，根本无法穿透晦气，窥探出人间真龙的原本样貌，但他们却都能感知到……那龙影散发出至尊圣灵的威压，远不是寻常道境修士可以比拟的。

或者可以说是……独占一格的存在。

真龙隐于晦气之中，心中之意不须开言讲述，便可在无数修士的神念感知中炸响。

“你们……你们这群蝼蚁……竟敢伤吾兄长……罪该万死！”

“神宗何在，速来见我！”

“罢了……罢了……他也是昏庸之君，不堪大任……既如此，吾便助我兄长，于今日登临大宝，执掌迁徙权柄……明日烈阳升起，帝君即位，还人间太平！”

浑厚恢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每一位修士的心底响彻。小坏王等人能明显感觉到，真龙在传念之时，“语气”中充满了挣扎之感，似早都是神志不清的状态了。

“兄……兄长，吾来助你！”

祂的声音充满悲恸之感，嘴上说着要相助云鹿，可行动却很迟缓。

唰——！

就在这时，一缕缕羸弱的神魂气息，无孔不入地飘入了晦气之中，似在呼唤着什么。龙影骤然凝滞，垂首下望，却见到了云鹿眉间天骨迸裂，满面尽是鲜血的惨状。

一股哀伤在心底蔓延，无尽的晦气涌入龙影之中……祂刚刚恢复过来的三分理智，顷刻间荡然无存。

“兄长起身，还天清海阔于人间！”

龙影体态变得坚定，猛然向上抬动头颅，而后俯身向下，张开大嘴，喷出了一口龙息。

噗——！

龙息即是晦气，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地涌入云鹿身躯，并肉眼可见地修复了他眉心天骨处的血窟窿，清洗了他面颊上的血渍。

“唉……！”

荀尘老祖长叹一声，极为无奈道：“他与真龙之间的羁绊太深了……晦气未除，杀他不死啊！”

“呵呵呵……！”

一阵阴森至极的笑声，在黑漆漆的大殿中响彻。

众人顿感头皮发麻啊，脚底板冰凉。

“你们是不是都以为……老……老夫的罩门在眉心天骨啊？呵呵，究竟是谁告诉你们的？”

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双耳中炸响：“龙二啊，龙二。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那滴真龙之血都丢了，老夫却还要极为冒险地命令那位储姓弟子将它偷回吗？”

“因为自宝元死后，老夫与龙儿便形同一人。祂喂我龙血，以养肉身；灌我气运，以养神魂，而后我又以晦气和无数生灵的肉身精华反哺祂，令其突破桎梏，提升品境。我与祂，早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龙血中藏有晦圣气息，若被你父亲感知到，那我的身份便也会漏了……不过，这也正说明，只要真龙不死，普天之下，老夫即便是站着不动，那能杀我的也没有几人……我又怎会有什么弱处罩门呢？！”

“若不是，老夫这段时间正在尝试与龙儿的神魂相融，将体内九成晦气都注入到了龙身之中……就凭你们几人，也配入殿见我？！”

“龙二，你父亲虽然教会了你，如何成为一位善于玩弄权术的政客；却没有教会你，怎么才能成为一位耐得住寂寞的猎人。你连我手中的筹码都未曾看清，就敢来打草惊蛇吗？！”

一道道沉稳至极的声音，在众人的双耳中清晰炸响。

唰——！

原本还仰面躺在地上的云鹿，竟直挺挺地浮空而起，衣衫不染一丝尘埃。

小坏王脸色苍白地看向了面瓜，语气颤抖地问道：“你……你不是言之凿凿地说……云鹿的罩门就在眉心吗？”

“是啊，我得到的线索……就是这样的啊！”面瓜表情凝滞道：“它应该是正确的……”

“你还正确尼玛呢？！”小坏王近乎跳脚骂道：“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天生长了一颗挨骗的脑袋……老子就多余信你！”

“这条线索是张碧云给我的啊！他不可能骗我，也……也不可能出错吧？！”面瓜摊手道：“这条线索会不会不完整啊，或者是我们遗漏了什么？”

小坏王咬了咬牙，果断判断道：“啊，我知道了……你们这帮人，肯定不是只有几个傻B，而是一门都是傻B，对吧？！！”

“任大牛，你们快走……快……！”

二人说话间，站在无尽晦气中的龙二，却猛然转身回头：“湖中暗藏的气运灵光，此刻全都在向这里汇聚……他要醒了，你们扛不住这里的晦气异象！快走，想办法去天运湖外，释放信号……快，我们三人留在此地挡住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件龙形鸣镝甩给了小坏王：“以神魂催动即可！”

小坏王一见龙二竟有杀身成仁的决心，心里也是欣慰极了，毫不犹豫道：“请殿下多坚持一会，我们这就走！”

嗖嗖——！

园区小队的人反应都很快，虎哥抱住了现了原形的大黑狗；小鼠也主动钻到了任也的衣怀中；大师兄邓同起更是已经跑到殿门口了，只有面瓜还沉浸在自己“疑似被骗”的事情中：“……碧云不可能骗我，那就他被骗了！玛德，这个傻子，真是气死我了……！”

小坏王现在一看见他，心里就恨得压根直痒痒，只抬起手臂，上去就是一个大逼斗：“你要么就死，要么就跑……杵在这儿下蛋呢？”

面瓜瞬间清醒了几分，一边向外跑，一边认真道：“我必须要纠正一下，这次真不是我被骗了，肯定是张碧云……！”

小坏王根本不想搭理他，只迎着殿外如水墨一般飘动的晦气，夺路狂奔。

几人刚刚赶到龙宫正殿的位置，就听见周遭响起了一阵阵的破空声。此刻晦气的颜色越来越浓厚，瞧着就与漆黑夜幕没有任何区别，几乎将众人的视线完全遮挡。

小坏王不敢大意，立马涌动出天阳内丹中的气运，强行在黑暗中撑开了一小片白光笼罩之地，而后催促道：“周遭全是破空声，定然是那些被晦气控制的万灵弟子，感知到了云鹿的气息正在复苏……而后尽数杀来了。你们全都藏身在气运之中……我们快点走！”

众人闻言，便立即向他靠了过来。

轰——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座大湖就好似在天劫之雷的轰击下，即将要炸开一般，剧烈摇晃，不停抖动，就连湖底的淤泥山丘，也开始寸寸龟裂。

唰——！

养魂殿内，云鹿再次睁开灿若星辰的眼眸，平静无比地注视着龙二等人，轻声开言道：“开堕神，见永恒……恰缺磅礴灵气催燃大阵……你们几人倒是有些资格，来当老夫的布阵之物！”

荀尘嗤之以鼻地瞧着他，声若洪钟地骂道：“云鹿，老夫听你取了个明日帝君的名讳，还以为你是要挣脱俗世枷锁……自封九五，自比齐天呢！可谁承想，你谋划来，谋划去……到最后无非也就是要去给堕神之地的那群老东西当狗罢了！”

“一百多年的不甘与怨气，就促成了你这点野心吗？！果然，畜生就是畜生，入了道境也不过就是尊严尽失，道骨无存的山中野兽罢了。”

云鹿不恼不怒，肉身飘浮在无尽的晦气之中，太极道袍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臂，伸手指了指脚下。

嗷——！

龙吟激昂高亢，龙影携卷着无尽的黑气垂落，缓缓游动在云鹿的双足周遭。

踏——！

他只轻轻迈步，便踩着龙影头颅腾起，如谪仙一般矗立在半空，垂目俯视着三位道境之人：“荀尘，老夫真的很羡慕你，时至今日，心中却仍旧存在一个……可以为之赴死的理由，或是信仰……！”

“而我……却没有。”

“宝元骗了我，可我得知真相的时候，他却已经死了，我一腔怒火，无从发泄；旧日的世俗传承也骗了我，圣人之道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可我又该向谁去报复呢？！”

“我绞尽脑汁地想啊……最终也只想出来，要与过去的自己对立！”

“为何？”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感受到，自己不是那个被世俗枷锁、旧日传承，以及无数道理塑造了一生的木偶人！世俗常理、品性准则、师尊教诲、长辈期许、朝廷渴望见到的良才……这种种规则之下，世人都活成了别人眼中的模样，却又不自知。”

“只是这规则有强有弱，有人还能见到三分真我；可有的人却被一根根藤条禁锢了一生……我便是后者。”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一次偷看苏焉师姐，我没有被发现，没有心生愧疚，没有重新被绑死在‘圣人根骨’这四个字上，而是见到了一丝丝真我……那或许当我发现真相的时候，心中便不会有那么多的戾气。”

“可我一生……都没能走出那个圈，没能挣脱哪怕一条藤条枷锁啊！天道在上，人间煌煌，何忍欺骗于我啊？！”

“我从未庆幸自己在死去之前清醒了……我只是恨，为什么这个谎言，没有将我一骗到底！！！”

云鹿抬臂，遥遥指向龙二三人，就如同堕落蒙尘的神祇，满面尽是悲戚的表情：“吾之道意，当与整座人间为敌，才算是真正存在过！”

轰隆隆——！

晦圣之言，幽幽响彻天湖龙宫，四方水泽中的灵光汇聚，尽数融入龙影之中。

他与真龙的气息都在极尽攀升，似欲打破人间壁垒，得道飞升！

就在此刻，所有游历者都听见了天道的昭告声。

【晦圣之法早已控制了真龙心智，若欲除神鹿，则必须要扫除人间晦气。】

【除去最终章的差事外，秩序阵营的三个获胜条件：其一，击杀云鹿；其二，阻挡堕神不祥的降临；其三，力保真龙存世。】

【混乱阵营，以及选择相助云鹿的自由阵营：必须保证云鹿不死，若不然，则全体落败出局！】

“卧槽，还有机会？！”

通幽灵猫兴奋地大吼道：“云鹿没死？！”

金蝉子呆愣数息，长长出了口气：“万万没想到……那步闲棋竟然起效了。”

……………………

从昨天开始就重感冒，整个人一直处于高烧，恶心，头晕发昏的状态……从今天早上十点起来就开始写，可一直写到现在也才七千多字。本来想请假，可想了想……还是硬咬牙在写。

身体状态差得一塌糊涂，写到这会儿人已经站不起来了。今天就七千了，望大家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