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分手总要哭一哭。
书名:哥谭蜘蛛侠必须伟光正 作者:除却君身三重雪
第373章 分手总要哭一哭。
毒液抬起手,握住陈默的小臂。
黑色往护腕下面爬,覆盖发射面,想把那条细缝封住。陈默用另一只手拨开,指尖碰着翻卷的边缘,能感觉到毒液在躲。
“松开。”
这回说话的是陈默。
毒液的眼睛贴得很近,白色边缘随着呼吸颤动,脸上几处让声波扯开的破口尚未长齐。
共生体知道开关在哪里,知道贴近以后会有多疼,抓着陈默的手仍在往外拖。
“跟我走。”
毒液重复着这句话,黑色渗进陈默指缝,试着把手套顶开。陈默以前会在这个时候松手,让毒液爬进来。
熟悉的皮肤就在里面,碰得到。
陈默握紧了拳,拇指压住开关边缘。
“我得留在这里。你也别再往蝙蝠身上扑,听见没有?”
毒液扭过头。
蝙蝠侠从侧面的艇架后走出来,肩甲上那几道刮痕映着舱内的灯,手里的隔离装置朝平台外侧展开。
毒液看见封闭的内壁,军官的肩背绷起,压在固定座上的身体用力一挣。
陈默的拳头被抓住,黑色顺着胳膊拉长,想将陈默送到一边。
艇架的承重杆弯曲,彼得粘住的丝线逐根绷紧,军官抬起半边肩膀,把压在上面的超人顶开了一截。
神奇女侠踏上固定座,长索从军官背后绕过,勒住双臂向后牵。
毒液攀向上方的触手被彼得从侧面拽住,黑色断开一段,余下的组织缩回来,贴着甲板冲向蝙蝠侠。
陈默抓着军官肩甲,侧过身体,把发射面贴到颈侧。
超声波透进了黑色。
毒液的脸塌下去,嘴从中间撕开,露出军官紧咬的牙。
裹在头颈外面的组织向后退,撞上女侠绷紧的长索,又往胸前流,沿着陈默的手套找能躲进去的地方。
陈默的手臂立刻沉了。
那些黑色正贴着胳膊往身上挤,想把陈默重新包住。
指尖探到肩甲裂口时停了一下,碰着里面温热的新肉,毒液往伤口边上贴了贴。
又长好了。
蜘蛛还在这里。
陈默咬紧牙,把护腕朝下转,让顺着胳膊爬来的黑色也暴露在声波里。
毒液颤得握不住那只手。
陈默想起毒液第一次贴上皮肤时的感觉。
活的,会动,还会顺着陈默的心思把衣服穿好。
这么长时间,共生体跟着陈默挨过揍,钻过水,挡过往身上打的东西,贴得太近,偶尔连身体的边界都分不清。
现在陈默知道哪里疼了。
毒液发出的声音从头盔外面传进来,陈默的掌心也跟着发麻,身体往前倾,将发射面稳住,没让那条胳膊垂下去。
再拖下去,毒液还会去杀蝙蝠。
这件事已经说得够明白。
军官的肩膀从黑色里露出来,超人的手掌落到颈甲与肩甲之间,将宿主固定在座架上。神奇女侠收住军官往上顶的膝盖,踏着架侧,给陈默留出正面的空处。
共生体的背部鼓起一大片,陈默将手掌从里面抽出
来,黑色跟着拉长,细细的一缕绕在指头上。
毒液还攥着。
从肩头退下来的组织流过陈默手背,颤得厉害。陈默张开五指,任那点黑色顺着手套滑走,发射面继续指向军官身上尚未脱开的部分。
毒液掉进固定座后面的裂口。
那是刚才军官撞穿的地方,断开的舱板下面连着舰侧检修槽,黑色从歪斜的支杆间挤进去,后面几截失去牵连的组织在甲板上翻动,失了支撑,摊开成薄薄一层。
“下面!”彼得射出蛛丝,黏住裂口里翘起的舱板。
舱板被扯开,里面露出一条贴着外壳延伸的窄槽。
黑色贴紧底部,沿着弯折的地方往深处流,蝙蝠侠俯身将隔离装置扣过去,收住留在裂口边缘的几片碎组织。
更深处传来金属轻响。
陈默想跟过去,脚离开固定座,军官从身后撞了一下,挣脱共生体控制的眼睛转向眼前几个人,张嘴发出一串陌生的怒吼。
超人把军官按回去,握住再次挥起的拳头。
“这位醒了。蜘蛛侠,你退开。”
陈默退下固定座,拇指在开关上按得发僵,松开以后,护腕上的灯熄了。掌背留着一块黑色,随着手指弯曲往下滑,陈默赶紧把另一只手放到下面接住。
托在掌心里,等了等。
这片脱落的组织没再动。陈默记得毒液以前会顺着手指往上爬,兴致好,还要拿末端蹭一蹭,烦人得很。
“从下层检修槽走了。”蝙蝠侠说,“我去封出口。蜘蛛侠二号,外面。”
彼得从缺口翻出去,窗边闪过红色的手套。陈默将掌心送到隔离装置旁,看着黑色留在里面,手拿回来的时候,顺着护腕抹了抹。
……
毒液还在往深处爬。
隔着金属听见脚步声,就往更窄的地方挤,身体撕开了也顾不上接,前面能藏进去,先藏。转过一道弯,底下有检修板,黑色顺着缝流下去,落在两根发烫的管子之间。
从这里抬头,缝隙细得连蜘蛛的手都伸不进来。
毒液想把那道缝也堵上,试了几次,伸出去的组织攀不牢,只好往回收。
以前受伤,陈默的身体在里面撑着,毒液散开一些也能慢慢贴回去,现在往哪里伸都空,捧着断开的地方,一用力,手掌也跟着流了下来。
白色眼斑从黑色里挤出来,朝着上方的缝隙。
蜘蛛的手留在外面。
毒液记得刚才张开的五根手指。陈默没有再握回来,陈默让那些细丝滑下去,手套下面的温度离得越来越远。
疼成这样,居然还想往陈默手里爬。
毒液不太明白,明明已经知道那只手在按开关,身体还是往那里去。
以前难受了,陈默会摸一摸,叫毒液别乱动,再想个办法。
保护蜘蛛,把蝙蝠杀掉,以后让蜘蛛离那些监视和控制远些。毒液说了那么多,陈默一件一件认下来,末了又用蝙蝠给的东西把毒液从身上赶开。
因为舍不得。
毒液也舍不得陈默。
这件事,好像没人肯替毒液想个办法。
共生体把身体拢起来,贴着粗管,慢慢长出蜷曲的肩背。发不出声了,咧开的嘴里有许多没长齐的牙,毒液抬起手,碰了碰眼角。
白色拖下去,边缘拉得很长,像两滴挂不住的泪。
指尖沾到从下面渗出来的液体,稠黏,落在黑色上,颜色有些不一样。
红的。
毒液低头看着,手掌按向脸侧,又抹下来。暗红从眼角淌过面颊,陷进还没合好的裂口,边缘沿着撕开的组织向外染,像原本就藏在里面,随着这一身伤翻到了外面。
那些从陈默身上带走的东西还在起作用。
笑气浸过共同呼吸的胸腔,酒神因子留在曾经相连的血肉里。毒液记得那种忍不住想笑、想撕开点什么的冲动,离开陈默以后也没能摆脱,现在疼痛又把这些感觉搅在一起,催着破损的身体重新长合。
长出来的组织是红色的。
毒液伸开手,指节间拉出细长的丝,攀着粗管往上站。脊背擦过夹层顶端,凸起的尖刺划下一层金属粉,毒液收了收肩,低头看见胸口,腿,沿着脚边蜿蜒的细丝。
红色已经铺满这具身体,黑色筋络嵌在其间,脸上的白色眼斑朝着裂缝外面转去。
若让陈默看见,大概认得出这个样子。
屠杀。
毒液仍想着蜘蛛,想着那只摊开的手,身体挤进夹层另一头,沿着管道往远处爬。伤处碰到断裂的金属边,毒液缩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躲着上方还在寻找的脚步声。
……
外侧平台上,陈默把断了的护栏往旁边踢了踢,给脚腾出地方,胳膊搭在尚且立着的半截栏杆上。
隔着舰腹下散开的薄云,能看见哥谭。
平时嫌脏,嫌吵,嫌到处都有神经病,站到这个高度,楼群起伏,灯光亮着,竟然还觉得挺好看。
陈默换了只手撑住栏杆,肩头破开的战甲磨着衬层,里面有些发痒。低头掰开那片甲,皮肤已经长好,残血擦掉,下面连道疤都没留。
陈默活动着肩膀,想笑,又扯到嘴里的新伤,舌尖舔过去,血腥气在面罩里散开。牙齿该松了,再这么咬下去,衣服里得配个小水龙头,专门用来漱口。
外面的风吹得披在甲上的碎布轻轻响,面甲一直合着,陈默往下望,白色眼片随着目光调整,停在街边亮着灯的一片空地上。
人往那里去,挤在灯下,走得快的回过头,伸出胳膊招呼后面的人。旁边还有担架,抬担架的弯着腰,到了台阶处,围过来几道身影,接着抬过去。
陈默的手指在栏杆上收紧,头向前低了些,想再看清一点。
这么些人,活着已经挺辛苦。陈默想让哥谭好一点,让这座城里的人能抬头看看天,用不着一听见笑声就往家里跑,也用不着总有人躺着从街上被抬走。
想做的事情很多,手里攥着的东西也多,哪个都舍不得放。
陈默踩着平台外沿,朝那些灯火站了很久。嘴里的裂口长合,肩膀抬得动,待会儿还能接着打,面罩外也看不出什么伤。
下面有人仰起了脸。
陈默往前探了探,覆着面甲,朝那边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