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染尘子:分不清,我这么分不清!
书名:副本时代,开局伪装未来恩佐! 作者:胖胖的白泽
470,染尘子:分不清,我这么分不清!
九江之畔,地底万丈的星辰黑铁神殿内。
白金色的帝道神辉如同万道垂天瀑布,源源不断没入李凌霜的天灵。
少女盘坐于祭坛之巅,双目微阖,体内苦海被生生拓宽了数十倍,浩荡的道韵在四肢百骸间隆隆作响。
她正沉浸在这条波澜壮阔的修行之路上,一呼一吸皆引动天地共鸣。
而在神州浩土极高的虚空云端之上。
楚智坐在一张凭空凝聚的软椅上,手里端着一杯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冰镇乌龙茶。
他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的动静。
视野里,淡金色的数据流像瀑布般飞速向下倾泻。
【太吾传人李凌霜已完全接纳宣元大帝意志,帝道序列推演进度:百分之三十。】
【天地规则转化中,神州灵脉正向北斗玄幻位面持续跃迁。】
楚智抿了一口茶,嘴里吐出一片细小的茶叶沫子。
大帝补完了,太古画卷也编得有鼻子有眼,连这位当代太吾传人都被忽悠得热血沸腾,当场立誓要替人族镇压相枢。
按理说,剧本走得很顺。
可要想把整套虚构的世界观真正化为真实不虚的铁律,还差了最致命的一环。
染尘子。
楚智放下茶杯,低头摸了摸下巴。
那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疯道士,是整场太吾神话的源头。
万一哪天李凌霜拎着伏虞剑跑去质问染尘子,问他当年那些牺牲的大帝有哪些,结果染尘子一脸懵逼来一句大帝是谁,这出大戏岂不是当场穿帮了?
哪怕编织的因果再天衣无缝,也架不住当事人出来拆台。
所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染尘子自己也坚信——这一切全是真的。
楚智咧嘴笑了笑,指尖在虚空控制台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既然你记不得,那就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
大漠以西,八百里乱石荒山。
枯黄的风沙卷着碎石打在灰白色的山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名白发苍苍的道士,正孤零零坐在一块探出悬崖的鹰嘴岩上。
他身上的灰布道袍被风撕扯得破破烂烂,两只沾满黄泥的千层底布鞋悬在半空,随着山风晃晃悠悠。
道士眼神空洞,呆呆地看着远处翻滚的暮色云霞,像一截风化了数千年的朽木。
我是谁?
我要去哪?
就在道士又一次陷入死寂的时候。
“嗡。”
一声极轻微的微鸣,毫无征兆地在他神魂最深处响了起来。
那不是声音。
而是一股直击本源的
战栗感。
道士浑浊的眼珠猛地转动了一下,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股源自本源的莫名牵引,正顺着山脉地气,自北方三千里外的连绵群峰深处遥遥传来。
道士嘴唇微微颤了颤。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缓慢却坚定。
下一刻,他迈出一步,整个人直接从万丈悬崖上一跃而下,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惊虹,顺着那冥冥之中的本源指引疾驰而去。
……
北方,天脊山脉最深处。
这里终年被刺骨的万载寒霜笼罩,千仞绝壁如倒插的长剑,寸草不生。
道士的身影在一处被狂风撕裂的万丈冰窟前骤然落下。
风雪落在他那乱发上,迅速结成细密的白霜。
在那漆黑深邃的冰窟入口处,赫然笼罩着一层残破却威严万丈的太古阵纹。
阵纹由青金色的神光交织而成,每一道符文都隐隐透着浩瀚的气息,哪怕历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风化,依旧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清圣之气。
道士的脚步在阵法外停住了。
这阵法上流转的气机有两种,一种与他体内那股本命真元的律动分毫不差。
而另一种,则是被他视作此生大敌的相枢!
不过相枢的力量已经在快速散去,或许正是因此,他才能感应到这处阵法。
这是他亲手布下的手笔。
可他自己,根本记不得在何时、何地布过这方大阵。
染尘子伸出枯瘦的手掌,掌心轻轻贴在那层青金色的光幕上。
大阵感受到同源的气息,没有爆发出半点杀伐之力,反而发出一声如泣如诉的轻鸣,缓缓向内凹陷,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缝隙。
染尘子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穿过长长的冰晶甬道,眼前是一座被硬生生开凿在山体内部的巨大石窟。
石窟四壁斑驳粗糙,头顶倒悬着数以百计的白玉钟乳石,幽蓝色的荧光照亮了整个洞天。
而在那平整的青石地面上,整整齐齐陈列着九尊方圆丈许的圆形石台。
每一座石台上,都静静摆放着一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的奇异巨石。
那些石头非金非玉,形状怪异嶙峋,表面隐隐流转着七彩的神霞,却又透着一股历经万劫之后的疲惫与枯槁。
染尘子看着那些石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顽石。
是补天之余、未曾派上用场的太古奇石。
更是他的本相元神!
他的目光从那些巨石上艰难移开,落在了正前方的石壁之上。
整面削平如镜的巨大岩墙上,
铁画银钩般刻着二十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入石三分,字字皆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悲凉:
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常拂拭,勿使染尘埃。
染尘埃……
染尘子死死盯着石壁上的那几个大字,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他颤巍巍地上前迈出三步,停在离他最近的第一块巨石跟前。
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指尖带着剧烈的颤抖,轻轻触碰到了粗糙的石皮表面。
“轰!”
石窟内猛然炸开了一声巨响。
原本沉寂的漆黑巨石表面,无数裂纹在刹那间爆发出万丈红霞。
玉案上,静静平铺着一卷早已泛黄的古旧残帛,旁边立着一方小小的青石碑。
碑上刻着的字迹,凌乱而绝决:
“相枢无形,源于人心贪嗔痴恨。”
“吾以顽石之身入世,欲度苍生,反被红尘七情所困,情丝化煞,几欲沦为魔主之傀儡。”
“为保灵台一点清明,为全天地补天之誓,吾创此法,名曰——《斩我明道诀》。”
“每历千年,情丝沉珂染垢之时,当自斩记忆、斩情绝念,封于本体顽石之内,以无情净体镇压世间魔煞。”
“若后世之吾重归此地,当知前尘皆为虚妄,莫要重蹈覆辙,切记,切记……”
字迹写到最后,笔锋已然被斑驳的暗黑血迹所浸透。
石窟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染尘子呆呆地立在石壁之下,那双苍老的眼眸睁得滚圆。
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受相枢侵蚀的顽石。
是他自己。
是他每一次心动、每一次动摇之后,把那些最痛、最深的情感与过往,硬生生从神魂里剜了下来!
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常拂拭,勿使染尘埃。
他叫染尘子。
可他一生都在害怕沾染这人间的尘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苍凉至极的悲笑,自染尘子的胸膛深处轰然炸响,在幽闭的石窟里疯狂回荡。
他笑着笑着,眼泪便断了线般砸在冰冷的青石上。
他转过身,看着那九块封印着自己万载情感的顽石,又低头看了看玉案上那卷散发着冰冷道韵的《斩我明道诀》。
神魂深处,原本残缺错乱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缓缓捧起了那卷残帛。
高天之上,楚智靠在软椅上,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冷茶咽下,嘴角慢慢翘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剧本的最后一处破绽,补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