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六美同桌酒香暖，一诺未出口先闻

吴光秀答应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周凤燕道：“现在离晚饭还早，我跟着光秀妹妹去看看我妹妹她们生活居住的地方。”

戈玉婷也来了精神：“我也去，认认门。”

于是三人一道出了酒厂大门，沿着机耕道往红柳村方向走。

周凤燕一路走一路看，越看心里越沉——土墙茅顶的知青点，窗户上糊着塑料布，风一吹哗哗响。

推门进去，两张木板床，一口土灶，灶台上搁着半碗咸菜，几只豁了口的粗瓷碗。她妹妹周凤迪就住在这样的地方，每天出工挣工分。

下午六点，伙食团专门多弄了几个菜。干锅鸡块、回锅肉、炒猪肝、火爆肚条、血旺儿汤、溜白菜、素菜汤、炒菜苔，一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油汪汪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年头肉食凭票，有钱也买不着，周凤燕和戈玉婷哪知道，酒厂伙食团的肉全是养猪场自产的，鸡是后面小农场的，牛棚里还拴着十多头耕牛，膘肥体壮。

周凤燕、周凤迪、吴光秀、石燕华、戈玉婷、江沁兰，六美同桌，吴光荣、江永亮、杨光华三个少年作陪。吴光秀和江沁兰以主人身份给大家倒酒。

灵泉米酒度数低，倒在碗里清亮亮的，一股醪糟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吴光荣举杯：“今天难得凤燕姐和玉婷姐两位贵客来，凤燕姐和凤迪姐又在他乡姐妹重逢。”

“来，为两位美女的到来，为两位周姐姐的重逢，大家一起干一杯！”

九个人齐声道：“为贵客，为重逢，干杯！”仰头一饮而尽。

戈玉婷从没喝过酒，听人说头一回喝酒得小口抿、慢慢咽，猛吞一口嗓子眼呛得难受。

可大家都干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仰脖灌下去。谁知入喉竟没有半分辛辣，满嘴醪糟的香甜，比师傅过年酿的米酒还醇。

师傅走后，她独来独往，没人管束，遇上这样的美味佳肴哪肯收口？一会儿跟江沁兰碰一碗，一会儿跟石燕

华干一杯，转眼四五碗下了肚。

四五杯米酒，少说顶二两老白干。众人见她脸颊飞红，怕她醉狠了难受，纷纷劝她别再喝。

戈玉婷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听，又给自己满上，端着碗伸到吴光荣面前：“来，光荣弟弟，姐的手指就靠你了。还有你说了，这辈子包我的吃穿用度，可不许反悔——总之姐这辈子赖上你了。”

“玉婷姐，你已经有些醉了。再喝，明天接手指的手术就做不成了。这碗我替你喝，你吃点菜——我们酒厂的饭菜比蓉城许多食堂都强，不信尝尝。”

戈玉婷酒劲上涌，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便装着真醉了的样子晃了两晃：“好，看在你心疼姐的份上，这碗让给你。”

吴光荣接过酒一口干了。戈玉婷夹了一筷子干锅鸡，嚼了两口，眼睛一亮：“这鸡怎么做的？比我师傅的手艺还香！”又夹了一筷子回锅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吃得她直点头。满桌人见她这副模样，都笑了。

这一顿吃得个个肚皮溜圆。饭后戈玉婷虽没躺下，空腹喝猛了还是有些上头，走路脚下发飘。江沁兰和吴光秀一左一右不离她左右，防她摔着。

吴光荣和吴光秀作为主人，领着大家在酒厂四处转转，看发酵池、蒸馏锅、存酒窖，讲酿酒的门道。

周凤燕一路走一路对比——酒厂的砖瓦房、食堂顿顿有肉，跟妹妹插队那个土墙茅顶的知青点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散完步，周凤燕拉住吴光荣，神色郑重：“光荣兄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吴光荣还没开口，江永亮两眼放光，抢先接了话：“凤燕姐有什么事就说吧，我表弟可是很通情达理的人。”

吴光荣瞪了表哥一眼——你倒会替我做人情。可周凤燕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无非是想让妹妹凤迪也到酒厂来。

这个口子一开，往后知青点的人怎么想？公社那边又怎么交代？他摸了摸下巴，没有急着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