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黑潮

等到陆小勇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子里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动了一下胳膊，左肩有点疼，但不像刚中枪那会儿那么严重了。

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缠着纱布，纱布底下隐隐透出一点药膏的颜色。

“醒了？”

李知薇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凑到床边，眼圈红红的，明显是熬了夜。

“你失血过多，昏迷两天了。”

李知薇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倒了杯水，“不过医生说你恢复得特别快，枪伤愈合的速度比一般人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们都说没见过这么惊人的愈合速度。”

陆小勇接过水杯喝了两口，脑子慢慢清醒过来：“谭千帆他们呢？”

“全抓住了。”

李知薇道，“渔夫、吴启明、谭千帆、艾米，一个都没跑掉。另外我们在地下室那间会议室里搜到了K7的配方、投放计划，证据确凿。”

陆小勇的神色没有放松，“那深城那边呢？他们提前启动了湮灭计划，成功了吗？”

“放心。”

李知薇按住他的肩膀，“因为有你昏迷之前的提醒，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了韩站长。韩站长连夜协调省厅和深城警署，在水厂和地铁站布控完毕。他们确实安排了人准备提前投毒，但人还没动手就被摁住了。”

陆小勇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韩立言和海东省厅厅长杨卫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小勇，感觉怎么样？”

韩立言走到床边，和蔼地问道。

“好多了。”陆小勇道。

杨卫华在旁边感慨了一句：“这次多亏了你，要是让K7真的投进水厂，后果不堪设想。”

陆小勇道：“杨厅长，抓到的人里，那个戴渔夫帽，还有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身份查清楚了吗？”

杨卫华点了点头：“带渔夫帽的男人，就是深水亚洲区副指挥——渔夫。”

“多亏了你，我们才抓到这条大鱼。”

陆小勇有些诧异。

原来那个渔夫帽，就是渔夫……

杨卫华继续道：“至于那个在角落里的男人，叫沈呈，是京城沈家的人。”

陆小勇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京城沈家的人？

难道说，沈家和沙海也有关系

？

“杨厅长，京城沈家和沙海……也有勾结？”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有这个可能。”

杨卫华眯着眼，长叹了一声：“或许在惊人的利益面前，谁都扛不住诱惑。”

陆小勇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但是他的心情，有些沉重了起来。

如果沈家真的和沙海有勾结，那么沈雨桐会不会也牵扯其中？

这时，韩立言在旁边道：“小勇，你先好好休息，待会八局总部会来一位领导看你。”

陆小勇好奇道：“谁啊？”

韩立言笑了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和杨卫华便离开了病房，李知薇也被叫了出去。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来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腰背挺直，步子稳当，一进门就笑呵呵地看着陆小勇。

陆小勇看到那张脸，整个人愣住了。

“胡老！”

来人正是之前在监狱教授陆小勇武道和医术的那位老人。

只是，此时的胡老，比起在监狱的时候，气场也强大了几倍。

胡老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打量了他两眼，嘴角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不错，比在监狱那会儿壮实多了。我记得，那时候你刚进来，瘦得跟个竹竿似的，风一吹就要倒。”

陆小勇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脑瓜子嗡嗡的，半天没回过神。

他之前猜测过胡老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从周正元嘴里听到“姓胡的领导”那几个字时，他心里就犯过嘀咕，可真看到人坐在面前，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胡老，您……真的是八局的领导？”

胡老笑了笑，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算是吧，我是总部的副局长之一。不过你不用把我当什么领导看，还是叫我胡老就行。”

陆小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对味。

他盯着胡老看了好几秒，忽然想起监狱里那些日子，胡老蹲在号房的水泥地上给他比划拳架子，一边比划一边骂他，骂完了又把自己那份红烧肉拨一半到他碗里……

“您藏得可真够深的。”

陆小勇笑了两声，“我在监狱里跟您学了四年本事，还一直以为您就是个……就是……”

“就是个蹲大牢的老头儿

？”

胡老替他把话补完了，哈哈笑了两声，“你小子那会儿傻乎乎的，成天就知道练功和想家，要是让你看出端倪来，我这副局长也别干了，趁早卷铺盖回家种地去。”

陆小勇也笑了，但笑着笑着，心里那股复杂劲儿就涌上来了。

胡老看着他，收了笑，语气缓了下来：“小勇，我知道你心里肯定犯嘀咕，觉得我老头子骗了你四年。这事儿我认，确实没跟你说实话。但你得理解，八局的纪律在那儿摆着，我的身份不能暴露。”

“我理解。”陆小勇点了点头，“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是真的。”

“但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你作为八局总部的领导，为什么会在监狱里待了四年？难道，只是为了教我学本事？”

胡老笑了笑：“教你学本事，是我留在监狱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我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思考一些事情。”

“很幸运，我没有浪费那四年时间，总算是有了一些收获。”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陆小勇脸上，像是在回忆什么：“你在监狱里那四年，吃过的苦头不少。我观察了你很久，才决定把真东西教给你。你这个人，狠是狠，但有底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陆小勇心里一热，嘴上却道：“那您当时咋不直接跟我说实话？我又不会跑出去到处嚷嚷。”

“你敢嚷嚷？”胡老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要是敢嚷嚷，我头一个把你嘴缝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笑完了，胡老话锋一转：“行，叙旧的话咱们回头再聊，说正事。”

陆小勇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直了身子。

“你知道黑潮这个组织吗？”胡老问。

“黑潮？”

陆小勇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黑潮和沙海一样，都是国际犯罪组织，但两者有区别。”

胡老竖起两根手指，“黑潮做事，有底线，毒品、人口贩卖这些，他们不碰。他们的主业之一是生物科技和高端技术走私，虽然干的也是违法犯罪的事，但相对干净。”

“而且，黑潮从没做过对华国不利的事。前几年我们在东南亚有个行动出了岔子，三个特工被困，是黑潮的人暗中递了消息，我们才把人捞出来。这事没公开过，但八局内部有记录。”

陆小勇听到这里，心里动了一下：“您是想让我去跟黑潮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