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新组

从归墟回到江州后，林寒用了一周时间把两宫联合监测框架的江州侧部分落实到位。

内环网络监测组由柳明溪任组长，从诊脉司抽调了四名有地脉感知基础的记录员，加上太乙宫新派来的三名弟子，共七人。办公地点设在植物园总控室旁边新搭的板房里，与总控室共用一面墙，方便随时调取火种和石台的数据。地胎暴露面监测组由陈默任组长，从青囊卫里抽了四名身手利索的年轻人，加上方远推荐的两名地质学专业实习生，共六人。办公地点设在城西停车场附近的一间临街铺面里，离子节点和地胎暴露面最近，方便日常巡查。

柳明溪的内环组主要负责监测七层独立壳的二十一条横向通道。她把二十一条通道按流量大小分成了三类——相邻壳层之间的十二条短连线为一级通道，隔层之间的六条长连线为二级通道，对角线方向的三条斜线为三级通道。一级通道每日早晚各测一次流量和频率，二级通道每日测一次，三级通道每三日测一次。数据汇总后录入地脉系统运行手册的电子版，与陆岩的银白点记录交叉比对。

陈默的地胎组主要负责监测地胎本体的暴露面变化和搏动信号。地胎本体在江州侧的暴露面主要集中在东南七层壳监测点和东原枢纽节点之间的区域，东西长约莫三里，南北宽约莫一里。陈默把这片区域分成了六个网格，每个网格设一组地表微震仪和温度剖面仪，每日巡查一次。地胎搏动信号的波形和频率变化由顾守拙从总控室远程感知，与陈默的地表数据做对照。

新监测组成立后的第一周，柳明溪在内环网络中记录到一个此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一级通道中的十二条短连线在每日的流量变化呈现出明显的周期性规律——每日寅时和申时各出现一次流量峰值，峰值时的流量比平均值高出约莫三成。两次峰值之间的间隔恰好是十二个时辰，与地胎搏动的昼夜节律完全一致。

“横向通道的流量有昼夜双峰。”柳明溪在监测日志中写道，“寅时峰值对应地胎搏动在夜间的增强，申时峰值对应地胎搏动在午后的增强。地胎的搏动频率虽然在白天和夜间保持一致，但搏动幅度在寅时和申时各有一次小幅提升，提升幅度约莫一成。内环网络中的横向通道自动响应了地胎搏动的幅度变化，在峰值时增加了流量。”

林寒到内环组板房看了柳明溪的记录，又用道印亲自感知了一遍横向通道的流量变化。确认无误后，他在手册中新增了一节“横向通道昼夜节律”，将十二条一级通道的流量峰值时间和幅度逐一列出，标注为“地胎搏动幅度昼夜变化引发的内环网络流量响应”。

“这个规律对监测有什么用？”柳明溪问。

“横向通道的流量昼夜双峰可以作为内环网络运行状态的‘健康指标’。如果某一天某个通道的峰值没有出现，或者峰值幅度明显偏离正常范围，就说明那个通道可能出现了阻塞或结构变化。相当于给内环网络装了一套自动预警系统。”

柳明溪把这个思路落实到了每日监测表中，在每条一级通道的流量记录旁边加了一栏“峰值达标情况”，用红绿两色标记。绿点表示峰值正常出现且幅度在正常范围内，红点表示峰值缺失或幅度偏离。运行一周后，十二条一级通道全部为绿点，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陈默的地胎组在第二周发现了另一个细节。地胎本体的暴露面在东原枢纽节点附近的区域比其他区域更活跃——该区域的微震频率比其他网格高出约莫两成，地温也比周围高了约莫半度。陈默把这片区域单独标出来，称为“地胎活跃区”，增加了监测频次，从每日一次改为每日两次。

林寒到地胎活跃区用道印探查后确认，这片区域的地胎表面比其他位置更靠近地表。地胎本体在东原枢纽节点附近的埋深约莫六丈，比其他区域浅了将近两丈。埋深越浅，地胎搏动信号向上传导时衰减越小，在地表的表现就越明显。微震频率和地温的局部偏高是地胎搏动能量直接向上渗透的结果。

“地胎活跃区可以作为地胎搏动的‘地表窗口’。”林寒在手册中写道，“通过监测这片区域的微震和地温变化，可以间接推知地胎本体的搏动状态，不需要每次都下到石室用道印直接感知。陈默的地胎组可以把这片区域作为重点监测对象，积累长期数据后建立地胎搏动与地表微震之间的对应关系。”

陈默把活跃区的监测数据整理成每日简报，与顾守拙从总控室远程感知的地胎搏动波形做对照。运行两周后，两者的对应关系已经初步建立——地表微震频率的每一次小幅上升都对应着地胎搏动幅度的一次微小提

升，地温的每一次波动都对应着地胎搏动频率的细微变化。

到九月中旬，两个新监测组已经运转了将近一个月。柳明溪的内环组完成了二十一条横向通道的基线数据采集，建立了每日流量监测的标准化流程。陈默的地胎组完成了六个网格的微震和地温基线采集，在活跃区建立了加密监测点。两组的监测数据与陆岩的银白点记录、顾守拙的地脉通道感知、方远的地温剖面数据汇总到沈燕手中后，形成了一份完整的地脉系统日常监测周报。

林寒在九月底的周报上批注了“运转正常”四个字，然后通过脉传把周报发给了太乙宫。元寂掌教的回复中确认了昆仑侧两个对应监测组的同步运转，并附上了一个新消息：太乙宫派往西极之路的勘测队已经完成了前期准备，计划在十月初出发，沿西极之路向西探索那条新发现的极细通道。勘测队由两名地脉学长老带队，四名弟子随行，预计行程一个月。

林寒在回信中把陆岩的名字加进了勘测队名单。少年的银白点能在近距离内感知极微弱的信号，对于探索那条信号极弱的新通道可能有关键作用。元寂掌教回信同意了。

十月初，陆岩从江州出发赴归墟与太乙宫勘测队会合。临行前林寒把银白点的最新使用要点整理成一页纸交给他，又让沈燕给他备了一个月的干粮和应急物资。少年背着行囊走出旧诊所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银白点在晨光中安静亮着，七粒内环光点排列成完整的七边形。

“一个月。”陆岩说。

“一个月。”林寒点了点头，“注意安全。银白点感知到异常信号就停下来记录，不要贸然深入。”

少年转身朝巷口走去，银白点的光芒在秋日的晨光中渐渐隐去。林寒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走回诊室。地胎在脚下极深处以半刻钟一次的节奏呼吸着，七层独立壳在内环网络中弱耦合同步着，二十一条横向通道中紫色光晕稳定流动。双心脏在归墟和西极之路以八成以上的输出持续泵送能量，西极之路更西侧的那条新通道在未知的区域中等待着被探索。

路很长。但监测框架已经运转起来了，两个新组正在稳定运行，陆岩已经出发去了归墟。而西极之路更西侧的那条新通道，很快就会有第一批人类足迹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