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戎水岸边

审问了戎蛮人的战俘。

李原也弄清楚了这些人为何悍勇。

除了戎蛮人本身性格坚韧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戎蛮山寨残酷的奖惩制度。

戎蛮男丁如果作战胆怯，私自后退，那他就会被剥夺所有的家产与女人。

他与他的子女都会成为寨子里的奴隶。

相反，如果你作战不怕死，哪怕是阵亡了，族内也会尽力养活你的后代。

严刑峻法与奖惩制度，才是戎蛮人不怕死的根源。

在问过戎蛮人的作战赏赐之后，李原有些无语。

也许是因为太过贫穷。

戎蛮人的作战赏赐寒酸的很。

哪怕是在战场上失了性命，家人得到的补偿也不过是几斗谷子或是几张毛皮。

听闻此言，倒是让李原的眸子一动。

他的手中可是握着十几万石的粮食。

若是能提高赏赐，说不得这些戎蛮人，就是最好的炮灰。

乌头海听了李原的建议，也是连连点头。

山蛮新军跟李原久了，手中都不缺钱粮。

而这些戎蛮人若是能用好了，可以让自己少死一些勇士。

攻陷戎蛮山寨之后，这里就暂时变成了远征军的一处据点。

之前缴获的物资，伤员与战俘，都可以在这里安置。

罗木委任多亚为这处山寨的寨主。

这位多亚头人，打仗的水平一般，但运营能力不错。

而且他还会说梁语，对侯爷也足够忠心，这个寨主由他做最合适。

大军在此休整了一日，之后继续向戎州的南方进军。

没了戎蛮人的袭扰，进兵的速度快了很多。

当日下午，大军的前锋就抵达了戎水。

望着眼前水流汹涌的大河，李原有些吃惊。

从舆图上看，戎水只不过是一条略宽的墨线而已。

然而真到了戎水岸边才知道。

这条河宽达数十丈，而且因为上游地势较高，落差很大，所以水流颇为湍急。

原本在河面上，还有几处渡口可以过河。

但此时，无论是船只还是木排，都已经被阴平军收拢到了南岸。

隔着戎水，李原也看到了南岸阴平军的布防。

沿着南岸的山坡，阴平军布设下了层层的木栅，木栅之前还挖有深壕。

而木栅之后，又布置了大批的弓箭手与长矛手。

李原驻马在戎水岸边，心中也是一筹莫展。

就眼前对岸的布置，不要说如何渡过戎水。

即便是兵马有办法

过河，还要仰攻对面山上的防线，这不知又要伤亡多少人。

李原自然明白慈不掌兵的道理。

但若是看着士卒白白送死，那只可能拖垮士气，不会有任何好处。

不过眼下思考这些，还为时尚早，先命大军扎下营地再说。

很快，扎营的命令便传了下来。

数万兵马开始在戎水北岸安营扎寨，士卒们到林中伐木，修造营地。

李原也不知道会在戎水北岸顿兵多久，索性不如将营寨造的结实些。

等大军扎好了营寨，众将便聚集到了中军开始军议。

望着外面滔滔的戎水，李原对众人问道。

“众位，这戎水难渡。”

“阴平军又在南岸密布木栅营垒。”

“大家都有什么破敌的办法，不妨说说。”

众将对视了一眼，都是面露苦色。

陆有山思索了一番先说道。

“侯爷，我听闻这戎水长达数十里。”

“敌军兵马有限，不可能处处设防。”

“咱们不妨派出骑兵，沿着戎水上下游寻找可涉水渡河的地方。”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这时，茂州将军董浩也说道。

“侯爷，这戎水虽然难渡，但咱们既然到了，也不能不渡。”

“不如让士卒们入山伐木，打造一些简易木排。”

“若是能造上百十艘木排，一次渡河便可运过去千人。”

“能有千人渡河，不愁敌寨不破。”

他这个建议非常好，大家都是点头赞许。

戎水的水流虽快，但宽度也就数十丈。

大军若是临时渡河，用木排也确实足够用了。

只要造上百艘木排，一艘木排搭载上十人到二十人。

一次确实可以让上千人渡河。

这两个主意都非常不错，李原微微点头。

“传令，骑军立刻派出轻骑，沿着戎水寻找其他可以涉水渡河的地点。”

“茂洲军，云山郡兵，山蛮新军与生蛮军。”

“各自派人入山伐木，就地打造木排。”

众将一听，立刻是齐齐抱拳领命。

军令一下，戎水北岸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戎州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满山林木。

士卒们带着斧头大锯入山伐木，很快就获取了大批的木材。

制作木排，最好是用松木，杉木，竹子也很常见。

这些木料浮力好，也容易砍伐。

此外还要准备足够的藤条与绳索。

木排的制作方法也

非常简单。

先将粗细长短相仿的木料排成一排，间距大约一掌宽。

然后用藤条在两头与中间各捆扎一道，并把木排绑成一片，在绑上横木加固。

如此一来，一艘简易的木排就做好了。

这种木排，人在上面可以用船篙或是用简易木桨行进。

只要错开水流湍急的地方，用于渡过戎水应该问题不大。

不提正在叮叮当当打造木排的北岸。

此时在南岸营垒之中的一座土台上。

正有几人面色严峻的望着北岸。

中间那人，看着大约四十多岁，身材瘦高，背部有些微驼。

此人是细长脸，面色有些苍白，八字眉眼睛不大，眼神中带着清冷。

他就是大安朝的忠顺将军，陈鹤鸣的侄子，陈从。

在他的左侧站立一人，正是从茂洲跑来的副将李威。

而陈从的右侧则是一名蕃僧，不是别人，正是刚从戎蛮山寨脱身的金觉和尚。

那位与金觉一起来的曹砚曹左使，因为急于向渠州报信，昨日先行离开了。

而金觉和尚则留在了陈从的营中，为其出谋划策。

望着对岸密密麻麻的营帐，陈从也是倒吸了口凉气。

他从李威的信中听闻，李原率领数万大军进入了茂洲。

对于数万兵马，陈从当时还没什么概念。

此时他望着对岸往来奔驰的骑兵与大队的步卒，也是心中惊惧。

自己的手中只有五千士卒。

要想守护这么长的河岸，还真有些力不从心。

幸亏李威听劝，带着三千多人从茂洲撤到了戎州与自己会合。

两人这才堪堪凑了八千人马，勉强守住了戎水南岸。

但他的心中还是不托底。

陈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金觉和尚。

“金觉上师，保积寺的援军不知何时能到。”

金觉和尚抵达阴平军大营的时候，便让陈从派人去宝积寺送信求援。

他要调动寺中的武僧与护法众一起过来防守南岸。

金觉心中清楚，宝积寺与阴平军可说是唇亡齿寒。

一旦戎水守不住，他的宝积寺也危险，于是主动提出要派人协防。

陈从此时正手头缺兵，一听宝积寺愿意派出援兵，立刻是喜出望外。

马上派出亲卫带着金觉和尚的手书赶赴宝积寺。

听陈从问话，和尚略一思索便回道。

“陈将军勿急。”

“宝积寺距离戎水不过是两日路程。”

“想来此时，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