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李···李成梁来了!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第949章 李···李成梁来了!
两天。
整整两天,义州行宫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拧紧了的弦,绷着,不敢弹。
柳成龙和金诚一被“请”进西院的那个傍晚,金应瑞带了八个人去的。
柳成龙正在灯下核对粮秣清单,看见金应瑞进门,手里的笔没停,头也没抬,只问了一句:“殿下设宴?什么时辰?”
金应瑞说了时辰。
柳成龙把笔搁下,看了金诚一一眼。
金诚一正把桌上的纸张一份份叠好,动作不慢不快,脸上看不出什么。
两个人跟着金应瑞走了。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行宫西院,柳成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院门两侧那四个站得笔直的兵丁,嘴角拉了一下,没拉成笑,进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在巷子里传得很远。
那之后两天,西院的门没再开过。
每日三餐由朴仁焕亲自安排人送进去,饭菜不差,有鱼有肉,茶水也是新沏的。
柳成龙第一天没动筷子,第二天吃了半碗饭。
金诚一倒是吃得正常,甚至跟送饭的内侍聊了两句天气。
尹斗寿没去看过他们。
他这两天忙着另一件事。
倭寇的回信是第二天清晨到的。
送信的人是个朝鲜商人,在义州和平壤之间跑了十几年买卖,谁的地盘都能进,谁的关卡都能过,这种人在乱世里比斥候好用。
信是用汉字写的,笔迹工整,措辞客气得过分。
大意只有一条:朝鲜国王若诚心归附,日本方面愿以汉城为见面礼,归还朝鲜王室。条件也只有一条——明军主将李成梁的首级。
尹斗寿拿着这封信读了两遍,把关键的几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嚼,然后去见李昖。
李昖接过信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整个人明显激动不已。
“归还汉城?”李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往上挑,藏不住。
“信上是这么写的。”尹斗寿站在桌前,语气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李昖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看正面,像是怕自己看漏了什么。
汉城。
那是他的都城,他的宫殿,他的宗庙
社稷所在。
壬辰年仓皇北逃的那个雨夜,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火光——那是汉城在烧。那一眼他记了三年。
“如果倭寇说话算数……”
李昖的声音低下去,停了半晌,“我们能回去。”
尹斗寿没接这句话。
他等了几息,等李昖从那股劲儿里缓过来一点,才开口。
“殿下,倭寇的信不能全信。但这至少说明一件事——他们愿意谈。愿意谈,就有余地。”
“李成梁的人头……”
李昖把信放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这个条件,我们本来就打算做。”
“对。”
尹斗寿的嘴角微微牵了牵,算是这两天里最接近笑的一个表情,“倭寇要的,恰好是我们也要给的。一举两得。”
李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他的步子比两天前快了不少,像是身上某根一直绷着的筋突然松开了。
“该庆祝一下。”
尹斗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
“小范围的。”
李昖摆了摆手,“就你我,再叫上金佥知,三个人,喝一杯。不要让别人知道。”
当天晚间,行宫正堂里摆了一张小桌,三个人围坐。
酒是义州本地的浊酒,浑得像米汤,但李昖喝得很痛快,一连灌了三碗。
他难得这么放松。
逃到义州这大半年,他瘦了整整一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四十出头的人看着像五十多。
但今晚灯下看去,他的气色好了一点,两颊有了点血色。
“回了汉城,第一件事。”
李昖端着酒碗,目光落在碗里浑浊的酒液上,“修宗庙。”
尹斗寿端碗陪了一口,没说话。
金应瑞坐在下首,一直没怎么出声。
他的酒碗端在手里,碗沿贴着嘴唇,但没往嘴里倒。
他在想西院里关着的那两个人。
柳成龙今天还是没怎么吃饭。
送饭的人回来说,柳领议政把饭碗推到桌角,坐在窗前看了一天的天。
酒喝到亥时,李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说话开始带了些含糊。
尹斗寿把他扶回寝殿,安
排内侍伺候着躺下,自己退出来,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
廊柱上的漆皮被风吹得翘起一片,像一只干枯的蝴蝶翅膀。
明天,或者后天,李成梁就该来了。
按照尹斗寿的推算,李成梁抵达义州之后,一定会来行宫见李昖。
这是规矩——明军客将进入朝鲜国王的驻地,不拜见国王说不过去。
而且李成梁这个人,尹斗寿虽然没见过,但从各种渠道听来的消息拼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骄横,跋扈,但讲排场。这种人不会缩在军营里不出来,他会来,而且会来得很张扬。
那就等着。
尹斗寿裹紧了衣裳,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三天上午,日头刚爬上城墙头,行宫里的内侍还在扫院子。
李昖醒得比平时早,宿醉让他头疼得厉害,灌了两碗凉水才缓过来一些。
他坐在桌前,让人把那封倭寇的回信又拿来看了一遍,嘴角一直微微翘着,心情显然还在昨晚的余韵里。
尹斗寿辰时来请安,两人在正堂里又把行宫的布防对了一遍。
正堂两侧月门后面各埋了十二个人,都是金应瑞从义兵里挑出来的狠角色,刀磨过三遍,裹着布条,拔出来不会响。
后院窄巷里另有一队八人,归尹斗寿的另一个门客直接指挥。
前院照壁后面还藏了六张弩,是从明军那里偷偷弄来的,射程不远,但三十步内一弩一个,够用了。
正对着一遍,门外有人急匆匆地跑进来。
脚步声很乱,踩在石板上啪啪响,不像正常走路,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尹斗寿的手按在桌沿上,目光转向门口。
来人是朴仁焕。
他的脸色不对。
这个五十来岁、永远慢条斯理的老实人,此刻额头上全是汗,衣襟歪了一半,进门的时候差点绊在门槛上。
“大……大事不好了。”
李昖的脸沉下来,酒后残留的红润一下子褪干净。
“慌什么?”
朴仁焕撑着门框,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来,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慌张——是恐惧。
“李……李成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