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誓死拒降,一个不留
书名: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作者:不会玩游戏的小西瓜
第830章 誓死拒降,一个不留
短暂的静默之后,两翼的校尉齐声应诺,各自点起一千骑,沿着河道两侧追了出去。
马蹄声滚滚远去,箭雨追着那些逃散的背影一路泼进风雪。
远处的厮杀与落马惨叫声渐渐被白毛风吞没,渐行渐远。
真正一头扎进那片白茫茫的雪幕、再也追不上的,不过几百骑。
至此,图门领出来的七千王庭精锐,能活着把消息带回去的,就只剩这么些了。
剩下的,绝大多数都留在了这条冰河上。
五里一到,崖顶召回追兵的锣声隔着风雪远远传来。
而此时近处的黑水河上,其余没去追击的镇北军将士早已勒住战马,调转枪头,将目光死死锁住了冰面中央。
除了横七竖八躺在冰面上的尸首,河心还挤着一大团没跑掉的黑狼骑兵。
前前后后聚拢起来,还有一千五百来骑。
撤令响起的时候,他们也拼命往外冲过。
头一回,几百骑攥成一股,朝下游那道口子撞了过去。
镇北军三人一伍的小阵不退不让,枪尖密密麻麻顶在前头,冲上去的人马一片一片栽倒,后头的只能拨转马头退了回来。
第二回换了方向,往两侧缓坡冲,照样撞在枪林上,又倒下一片。
第三回,冲出去的人更少,退回来的更少。
冲一回,倒一片。
接连三次血淋淋的碰壁,让这群被困在河心的残骑彻底认清了现实。
丢下几百具尸首后,剩下的人绝望地勒住了马。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最好的逃命机会,已经彻底错过了。
乱军溃散也就是那么短短一瞬的空当。
外围的人一跑散,镇北军的阵型便顺势向内狠狠挤压,将稍纵即逝的缺口死死堵住。
现在再想跑,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生机一旦断绝,再怎么挣扎也只是白白送死。
既然逃生无望,被困在河心的这一千五百骑反倒不挣了。
没人再各自寻路,散在四处的残骑一点点往一处收拢。他们勒住马,背靠着背,刀尖朝外。
镇北军从外头一圈一圈合拢过来。
追敌的两翼轻骑也陆续折返,把下游那道口子和两侧缓坡堵得严严实实。
另一头,赤鲁带着残部一路杀了回来,封死了最后一面。
四面八方,全是敌人。
退路,断了。
就在不久之前,被困在这片冰河中央、背靠背结阵等死的,还是赤鲁。
那时候围在外头的,是他们。
短短一个时辰,攻守易处,猎人与猎物彻底调了个个儿。
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冰河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冷酷的讽刺了。
风雪中,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停了。
河心这片不到百步的血泊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失去了生机的黑狼残兵们死死握着刀,只能听见外围战马踏碎冰层、碾过同袍尸骨的“咔嚓”声,像催命的鼓点一样
,一声接一声地逼近。
镇北军没有急着冲杀,而是像收网的猎人一般,从外围一圈一圈有条不紊地合拢过来,彻底锁死了这片河心。
前排的镇北军轻骑齐刷刷地摘下弓,一圈接一圈冷幽幽的箭簇,将河心这一千五百骑死死罩住。
在这毫无死角的包围圈下,这群被挤在冰面上的残兵,已是避无可避的活靶子。
带队的镇北军校尉冷着脸,缓缓举起右手,刚要下令放箭。
“且慢!”
赤鲁忽然拨马赶了过来,拦住了那名校尉。
他看着河心里那一千五百名背靠着背、浑身是血的王庭精锐,眼底闪过一丝肉痛。
今天这一仗,他手底下的残军几乎拼光了。
他太清楚这群黑狼甲士有多悍勇,就这么一顿乱箭全射死在冰上,实在可惜。
“这位将军,大局已定,他们已经插翅难飞了。”赤鲁冲那校尉拱了拱手,喘着粗气道,“这都是我黑狼王庭的百战精锐,就这么射死太可惜了。容我招降试试,若能劝降过来,往后带路打王庭,也是一把好刀。”
那校尉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被困死在阵中的蛮兵,缓缓放下了右手:“可以。但你别靠太近。我只给你半炷香的时间,若是不降,立刻乱箭射杀,一个不留。”
“多谢!”
赤鲁自然不会蠢到跑去前头当靶子。
他就在镇北军的重重护卫下,隔着五六十步的绝对安全距离勒住了战马。
他将手里那杆挑着图门人头的马枪高高举起。
风雪中,赤鲁的嗓子早已吼哑,但隔着老远,那一字一句依然清晰地砸进了河心:
“图门死了,你们也回不去了!”
“放下刀,我赤鲁保你们一条活路!”
“我父亲是黑狼部的左贤王呼延豹,我身上流的,是黑狼王庭嫡系的血。你们跟着我,不算降了外人!大汗的位置,苍狼坐得,我赤鲁一样坐得!将来掀翻了苍狼,咱们照样是黑狼部!到时候,你们就是新王庭的开国功臣,牛羊草场、女人奴隶,要多少有多少!跟着我,绝对吃不了亏!”
风雪呼呼地刮。
黑狼阵中,没有一个人应声。
不是没人动过心。
被困了这么久,砍了这么久,谁不想活?阵中有几个年轻的骑兵,握刀的手已经在抖,眼睛不住地往赤鲁枪尖上那颗人头上瞟。
可他们更清楚,自己身后还拴着什么。
临阵脱逃,家眷罚作奴隶,这是草原上人人都知道的。
阵前降敌,罪还要再加一等:降卒的家眷,连做奴隶都不配,一家老小要被拖到狼神旗下砍头祭旗。
战死就不一样了。阵前战死的勇士,家里能分到牛羊,娃子长大了能顶着父亲的名字进王庭当兵。尸首运不回去,萨满也会在狼神柱下点起火,一个一个唱着名字,把魂招回草原。
这笔残酷的血账,在每一个黑狼残兵的心底飞快地算过。
风雪呼啸,河心陷入了压抑到极点
的死寂,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放下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名须发花白的老百夫长策马出列。
他的头盔早就丢了,左脸被刀划开一道口子,皮肉外翻,血冻成了黑紫色。
他翻身下马,从冰面上捡起一面被踩烂了半边的狼头旗,把旗杆往冰缝里狠狠一戳,又一刀割断了自己战马辔头上那串铜铃,随手丢在脚边。
“左贤王的种?呸!”
老百夫长抬起头,看着赤鲁,又看了一眼他枪尖上那颗人头,朝冰面上啐了一口血沫。
“带南蛮子回来咬自家人,你他娘的也配跟老子提黑狼的血?!”
听见这话,赤鲁眼角猛地一抽,握着马枪的手背上瞬间暴起条条青筋。
他张了张嘴,却硬是没能憋出半个字来反驳。
在草原上,勾结外人屠杀同族,是永远洗不掉的死罪和耻辱。
这口带血的唾沫啐在他脸上,他只能咬碎了牙干受着。
老百夫长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径直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千多双血红的眼睛,嗓门压低了些:
“你当咱们跟刚才那帮流民一样,软了骨头,跪在冰上求你赏口饭吃?他们是两腿一蹬没牵挂的野狗,跪也就跪了!”
“老子们身后,可是拴着一整个帐篷的婆娘娃娃!”
“刚才千夫长拿命护着他们冲了出去!跑出去的弟兄,会告诉大汗咱们全死了!在王庭眼里,没回来的,就是战死在这条河上的英魂!”
“跑,是跑不出去了。要是降了,帐篷里的人将来就得替咱们去狼神旗下挨刀!”
“摆在咱们面前的,就只剩一条路。”
“站着死在这儿。这是给自己的交代,也是给家里人最好的交代。”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一下,牵得脸上那道伤口又渗出血来:
“咱们是狼。王庭的狼,只认大汗一个主子。狼可以死在马背上,不会摇着尾巴去给别人看门,更不能让窝里的崽子替自己挨刀。”
他翻身上马,拔出弯刀,冲着身后那一千五百骑嘶声吼道:
“儿郎们!今天这条河,咱们是出不去了。那就多拉几个南蛮子、几个叛徒,陪咱们一道去见狼神!”
“让他们看清楚,黑狼部的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羊!!”
“嗷——!!!”
一千五百黑狼骑兵同时仰头长嚎,那声音在冰河上来回撞,竟比开战时还要凶。
方才那几个手抖的年轻骑兵,也跟着嚎了出来,嚎到最后,嗓子里带了哭腔。
外围,赤鲁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那老百夫长,眼底不可克制地闪过一丝浓重的惋惜与暴怒。
他本以为绝境之下能捞点本钱,却终究还是低估了这群王庭嫡系的骨气。
赤鲁知道,再说一个字也是废话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马枪往肋下一收,脸上的肌肉因为痛下杀手而显得有些狰狞:
“好。有骨气。那就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