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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皇帝飘了

书名:冒牌士族 作者:明朝无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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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皇帝飘了

对征北军府的赏赐如下:

周抚免罪,保留袭爵而得的寻阳县开国侯‌爵位,因功升平西将军,益州刺史,督益州军事,赐绢两千匹。

朝堂上没有任何人反对,庾亮和王导同时保持沉默。

因为他们若是反对,庾翼和王悦等人的封赏必然会遭受到其他的人反对。

况且周抚和陶侃还不同,汝南周氏乃是老牌望族,从汉代起便有五子号五龙之称,皆为两千石,远比当下的高门名望悠久。

西晋周浚平吴立下大功,一门五人获封爵位。

东晋初年周顗官至尚书左仆射,是江左举足轻重的名士与政治领袖。

最主要王导心头有愧。

周顗就是因为他才死的,这大概也是历史上他捞周抚,重用周抚的根本原因。

周抚和周顗同为汝南周氏,虽然没有亲属关系,却是同族,一笔写不出来两个周字嘛。

先锋谢良以先登之功封都乡侯,进鹰扬将军,赐绢千匹。

谢良以贱籍而为都乡侯,绝对算是厚赐了。

流民也是要讲究身份的。

郗鉴也是流民,但人家是士族。

谢良的身份始终没有人知道,所以只能算成是谢宏的奴仆。

王悦因监军之功却没办法封爵。

因为他是琅琊王氏下一任族长,王导嫡长子。

这个身份注定了他是家族‌大宗宗祧‌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核心使命是完整承接父亲的爵位,以延续家族大宗的祭祀与身份的正统性。

王导的爵位是始兴郡公‌,邑五千户‌,公爵之首。

如果司马绍敢给王悦封爵,王导就敢翻脸。

因为你提前给人家嫡长子另封一个独立的爵位,这就等于在传递一个信号。

皇帝你搞事情啊。

你要分我王氏还是咋的?

这样直接动摇大宗唯一,爵位不分的宗法根基,甚至引发家族内部嫡庶对主爵的争夺。

王悦以中书侍郎兼黄门侍郎,赐绢两千匹,可以举一个兄弟受封县侯之爵。

这个封赏又令很多人直接无语。

朝堂核心就只有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三大板块。

尚书省总揽全国庶政。

中书省负责起草诏令,参与机要决策的核心机构。

门下省掌顾问应对,平议尚书奏事,且拥有封驳诏令的权力。

记住封驳诏令四个字。

不管前两者如何牛逼,最终的诏令还是需要皇帝下。

但门下省可以驳回。

所以门下省才是皇帝真正需要插手的地方,安插心腹极难。

门下省的主官就是侍中,定员两人,其中一个位置司马绍就是专门留给温峤的。

而中书侍郎是中书省的佐官,多由高门年轻才俊出任。

但黄门侍郎却是门下省的核心佐官,是侍中的核心副手,协助处理省中日常事务,负责传递宫中文书。

依然是最后一句话最重要。

能站在太极殿内的人,哪个是傻子?

皇帝这是不动声色就完了一出好戏啊。

中书侍郎兼黄门侍郎,你自己起草诏书自己发呗,这等于是让皇族跟士族的博弈当中占据了上风。

但谁都不能反驳。

因为,这个人是王悦,琅琊王氏的继承人。

无解!

王导都感觉自己吃到嘴里的糖隐隐有些发苦。

他当然是忠诚司马氏的。

但这个忠诚是有条件的。

皇帝越来越英明神武了,借力打力已经玩得炉火纯青了啊。

王彪之和谢尚的封赏是一样的,都是封爵都乡侯,赐绢千匹。纪友同样面临不能封爵的问题,他是丹阳纪氏的下下任族长,也跟王悦一样,可荐兄弟受封。

将领全部晋爵,赐绢,普通士卒也都拿到了朝廷额外赏赐的金银布帛。

留守军府的庾翼和陆纳也分别赐了爵,但都是都亭侯,赐绢百匹,羊贲参照纪友。

一场封赏皇帝大获全胜,士族却有一种憋屈的感觉。

涉及到能影响皇族和士族平衡的封赏,全程必须经过高门公卿集体讨论通过,皇帝不能私自拍板决定,也根本不可能绕过门阀士族单独给功臣越级封赏。

这是门阀政治里心照不宣的制衡惯例。

这一仗皇权略占上风。

司马绍封高兴了,当即赐宴,大家都不要走,通宵喝酒观看歌舞表演,谁走谁不朕面子,小本本给你记一笔。

满朝公卿一直折腾到天色微微亮这才摇摇晃晃的出了宫,准备回去补觉。而司马绍一点不困,感觉自己这个皇帝越当越顺手,越当越有意思。

有凤至助我,四海归一指日可待啊。

估计是喝多了,他竟然拉着五大顾命开

起了小朝会。

“诸公,北伐可否?”

王导,庾亮,郗鉴,卞壸,陆晔齐刷刷跪了下去:“陛下,万不可行!”

不管他们之间如何明争暗斗,但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却是异乎寻常的统一。

“何哉?”

皇帝这是飘了啊。

王导心头叹息一声,劝谏道:“陛下,成汉不比羯赵,刘赵,谢凤至以诡兵奇袭建功,虽建奇功,但也实属侥幸,北伐则再无行此险途的可能,必须大规模用兵,但背嵬军不过万,如何是数十万胡骑的对手?”

郗鉴也点头道:“石勒堪称兵法大家,石虎更是勇冠三军,撼之不易,不可轻启战端,陛下三思啊。”

庾亮也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巩固巴蜀之地,十年之后,或可北进!”

陆晔没有说话,尚书令卞壸缓缓道:“中书令言之有理,朝廷羸弱,既无可用之兵,更无可用之粮草,陛下轻率了。”

司马绍顿时清醒了过来,暗暗责怪自己实在太过于想当然了。

凤至的背嵬军不过万人,怎么也要等他有十万大军再说啊。

他立刻把重点放在了另外一件事上:“诸公,土断可行否?”

五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谢凤至在豫章土断相当成功,就算是王导和庾亮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成果可谓显赫。

但前提是,豫章本土士族太弱啊。

这个时候在江左行土断根本推不下去。

郗鉴看了其他人一眼,发现陆晔和庾亮,王导是最反对的,不由得在心头有些鄙夷。

离得利益者以你三姓为最,你们自然反驳了。

我高平郗氏在江左连根基都没有,自然没什么损失的。

“陛下,凤至携功归来,或可在江州行土断,余州观望,以待来时。”

司马绍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点头道:“车骑将军言之有理啊。”

王导几人也没有出言反驳。

因为谢凤至是坚定的改革派嘛,等他归来必然要在江州搞土断。

但扬州是坚决不能搞的。

扬州一搞真有可能天下大乱。

除非江州的赋税大大超过了扬州,能稳得住朝廷才行。

而这一步,非有数十年之功不可。

谢凤至再厉害,能凭空变出赋税来?

不管如何,等谢凤至归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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