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用猪肉演示‘手术’

随着嬴政的话音落下，殿内鸦雀无声。

见状，蒙毅连忙上前。

随后嬴政便借着蒙毅的搀扶缓缓起身，朝着众人摆了摆手后便朝着殿后走去。

嬴政走后，殿侧站着的谒者当即上前一步，高声喊了一句退朝。

听闻此声，殿内百官顿时深深躬身，直到嬴政的脚步彻底远离后，众人才陆续将身子直起。

群臣按序缓步退出大殿。

殿外北风依旧凛冽，吹散了殿内压抑沉闷的气息。

走下长阶时，几名老臣与冯去疾并肩而行，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

“冯相，今日观陛下之面色，比数日前传闻中还要虚弱几分，陛下龙体......”

冯去疾双手拢在袖中，脚步未停，只瞥了对方一眼，当即沉声打断。

“陛下哪怕卧榻，这大秦的权柄也握在陛下一人掌中。”

“方才殿上的话你们也听见了，关中州的州医署和郡医馆连工匠都备齐了，显然是早有决断。”

“你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就在冯去疾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斯面色平静的越过众人。

李斯所过之处，均有一声声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但他却一句也没多言。

周围的百官见两位丞相皆是这般态度，顿时收起了私下议论的心思，各自匆匆散去......

与此同时，先前朝议大殿的殿后，又是另一番光景。

刚一脱离百官的视线，嬴政便直接将手抽回了。

原本微躬的背瞬间挺直，哪还有半点病入膏肓的模样。

蒙毅跟在嬴政身后，轻声说了一句。

“陛下，刚下早朝，可要先回寝殿用些早膳？”

“不必了。”

嬴政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宫道停放的车驾走去。

“昨夜你亲自去少府校对过那些手术器械，今日一早应当已经送去太医府了。”

“备车，朕现在便去太医府，亲眼看看那羊肠线缝合皮肉之术。”

蒙毅不敢怠慢，立刻躬身应

下，快步上前安排车驾。

......

与此同时，少府太医府的大院内，气氛早已紧绷到了极点。

只见院内临时搭起了一张宽大木案，木案四周用一圈浸过生石灰澄清液的细麻布围了起来，地上也刚泼洒过一轮澄清液，空气里满是淡淡的碱涩气味。

木案旁架着两口铁锅，底下的炭火烧得通红，锅里的沸水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沫。

太医令钱谕明带着夏无且以及数十名太医，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木案三步开外的地方，所有人的脖子都伸得老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木案上摆放的木匣。

这，便是今日少府刚送来的器械，也是他们期待了不知多少日的‘神器’。

木匣内铺着煮沸晒干的白绢，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件器械。

现在的大秦工艺，哪怕有百炼钢法和器械的制作图，也不可能制作出来后世那种制作精良的手术器械。

但做出来的器械，做一般的缝合外科手术却是绰绰有余了。

没一会儿，夏无且走到孙玉函身旁搓着手满脸期待的问道。

“孙姑娘，依您的吩咐，这器械已经放在沸水里煮过三刻钟了，咱们何时去西跨院把那个大腿被铁器划开的戍卒抬过来施术？”

钱谕明也跟着搓了搓手，期待的点点头表示十分认同。

“是啊孙姑娘，那戍卒的伤口足有四寸长，皮肉外翻，正适合用您说的这羊肠线缝合！”

“老夫已经让人给他灌了一碗麻沸汤，随时可以抬上案子！”

孙玉函一听这话，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老太医们，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现在就用活人！”

说完之后，孙玉函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药童。

“快去给那位戍卒灌些甘草汁，莫让他伤了身子！”

钱谕明一愣，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

“不用活人？”

“孙姑娘，咱们做医者的，试药施针不都是在病患身上见真章吗？”

“不用伤患，这清创缝合之术要

如何演练？”

孙玉函放下手中的镊子，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严肃的看向众人。

“钱太医，外科手术与熬药喂汤完全不同。”

“清创、止血、进针的角度、打结的松紧，每一步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而今日我主要就是给诸位前辈演示讲解。”

“这种情况下直接把重伤的活人抬上来，那就是在害命！”

夏无且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顺着她的话问道。

“孙姑娘说得在理，只是若不用伤患，咱们拿何物来试这缝合之法？”

“用猪肉。”

孙玉函指了指院门的方向。

“我已经让人去庖厨那边支取了，取今天早上刚宰杀、还带着余温的带皮猪腹肉两块，必须带皮、带肥脂、带瘦肉筋膜，另外还要两根完整的猪腿骨。”

“猪肉？！”

院内的太医们顿时面面相觑，一片哗然。

山羊胡老太医瞪大了眼睛，胡须直颤。

“孙姑娘，这死猪肉怎么能跟活人的血肉相提并论？”

“死肉又不会流血，更不会长合！”

听闻，孙玉函立刻开口解释。

“诸位有所不知，其实猪肉，才是大秦现在所有牲畜里最接近人体皮肤组织的。”

“所以演示的话，不用活人，还是用猪肉最为妥当。”

听到孙玉函的这番话后，包括夏无且和钱谕明在内的众太医们顿时没在言语。

先前的他们也只是疑惑为何使用猪肉，而并非质疑。

既然现在孙玉函已经给他们说清楚，那他们便不会再多说什么。

话音刚落，两名药童便抬着一个大木盘从院外小跑进来，木盘上赫然放着两大块还带着温热气的新鲜带皮猪肉，以及两根粗壮的猪腿骨。

药童刚把猪肉铺在木案的洁净麻布上，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蒙毅率先端着步子跨入大门。

紧接着，身披玄色大氅的嬴政便迈步走入了太医府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