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臣，敬仰陛下！

李世民都笑了：“怎么，不练得身形似鹤形了？”

“打你轻点行不行？我要是说不行呢？”

“不行？”陈怀安摊手，“不行就不行呗，反正我天生就是劳碌命，整天受气也受累。”

“不行我还能咋滴？”

李世民没好气道：“你整天受气？你想想贞观四年之前，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那个时候，你可没少让我受气。”

“还他娘的说什么我不方便，你来帮我代笔写罪己诏。”

“怎么？莫非文贞爷忘了？”

陈怀安轻咳：“陛下莫要忘了借种之法，你难道就没苦过我？”

“咱们半斤八两，谁都不要说谁了。”

“呵。”李世民冷笑，就看着他不说话。

陈怀安梗着脖子道：“要是张亮知道，不是我泄露了他的消息，而是陛下主动散出去，那张亮好歹是功臣......”

“好好好，行行行！”李世民没招了，“谁都不说谁，行了吧？”

陈怀安这才满意。

当然，更满意的是把锅甩了出去。

至于告假，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前段时间才离开那么久，户部、工部还需要自己呢。

“爹，爹~”

小长生突然跑了过来，抱着他的腿，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李世民。

见到这样的小娃娃，李世民神色不由温和了几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小长生，好名字，记得你出生之后办礼，我还抱过你呢。”

小长生不解地看向陈怀安，后者把他抱起来，笑着解释道：“这位是陛下，是大唐的君主，快叫陛下。”

“陛下~”小长生乖乖叫了声。

“哎！”李世民很是高兴，接连夸赞了好几声，竟然让这个魔丸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怀安示意李世民来这边亭子内坐，他抱着儿子道：“陛下，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等过段时间，该打压就打压了。”

李世民饶有兴趣道：“你想怎么打压？”

“既然陛下借了婚姻门楣，不如......便让高士廉修订《氏族志》吧。”陈怀安把今后李世民干的事提

了出来。

氏族志，就是为了打压山东氏族，用来抬高李氏一族地位的。

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这是削弱世家影响力最好的办法。

“氏族志吗？”李世民颔首，“你倒是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之前想的也是通过类似的办法，打压这些世家门楣。”

“否则的话，门第之见依然存在，科举选拔出来的官员，到底是想当天子门生，还是想做世家女婿都不好说。”

从这句话里，陈怀安听出了不同的情绪：“陛下似乎很不高兴？”

“高兴？”李世民冷哼，“你让朕怎么高兴？有了前几年你说的那些，房玄龄这些当事人是不敢娶世家女了。”

“但你看看李勣、看看程咬金，他们谁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世家女？一个个跟条狗一样舔上去，还要拿出所谓的陪门财！”

“一些逐渐没落的家族罢了，我实在不理解，他们有什么可豪横的？天下又为何对他们百般敬仰？”

“明明是嫁女，偏偏要大肆敛财，与坊市间的人牙子有何异？朕嫁女的时候，都给足了嫁妆，只希望女儿幸福。”

陈怀安默默听着这些话。

这些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确实不假，但他总感觉，李世民这次不仅下定了决心，行事还如此果断，恐怕背后还有他不了解的隐情。

面对陈怀安，李世民倒也没有隐瞒，沉吟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朕逐渐发现，之前咱们借他们的势力治理天下，大唐看似四夷宾服，五谷丰登，而剩下这些世家的根，却扎得越来越深了。”

“就像是精细盐、铁器这些，虽然是朝廷产出，但售卖完全被他们把持，而改革科举制度、统一经义的事务，他们都参与了进来。”

“从表面上看，世家确实懂事了，跟我的利益完全绑定，但这何尝又不是另外一种扎根呢？”

“之前他们是扎根在大唐，现在不仅是扎根大唐，还扎根在我皇室！”

“如果不打压，越往后，我的后辈子孙，恐怕就越离不开他们！”

陈怀安恍然。

这才对嘛。

这才是一个合适的理由嘛！

否则的话

，李世民大概是不会如此果断的，甚至不惜利用张亮这样的功臣来布局。

就在陈怀安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的时候，李世民望着他，又道：“还有一点，你有没有发现，世家目前已经形成了一个圈子？一个权贵的圈子。”

“而他们，把我排斥在了外面。”

“导致大家都想往里面钻！”

“这样的影响力，你难道不觉得很可怕吗？”

陈怀安正色了起来。

他知道李世民说的是对的，这就好比隋朝一样。

当初隋朝的覆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些世家在背后推动，隋炀帝的功绩被抹去，在当时被人骂得体无完肤，少不了这些世家的功劳。

而且他们掌握着权贵圈子，便是巨大的威胁。

“所以陛下要打破它？”陈怀安问。

“当然！”李世民毫不犹豫道：“这次，我要亲手把它打破！”

“否则......”他说着，深深看了陈怀安一眼，“今后我的后辈子孙，以及那时的官员，会很难处理世家！”

陈怀安没说话。

这话有深意，他不好接。

李世民立刻转移了话题：“当然，这次少不了你给我的提醒，表亲成婚的危害，是站在大义上面的，还有......你提前让我调回高士廉。”

“呵呵，从那个时候，你就猜到会有今天了？”

“多做一些准备嘛。”陈怀安笑着说，“我早就知道，和世家维持不了长久的稳定，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情况都好了，不收拾他们说不过去。”

“是啊......以前是没办法。”李世民站起身，背着手，自语：“现在天下好了，我腾出手了，总得想想办法把他们打压下去。”

“不能任由他们继续壮大了。”

“陛下考虑长远，暗中命臣调查表亲以及五服成婚，而且主动揭开娶世家女丑恶的一面，更不惜借张亮一事，彻底掀开世家女的真面目，如此种种，皆为我大唐万世，臣......实在是佩服至极。”

陈怀安无比真诚道：“臣敬仰陛下！”

李世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