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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1章 棋子

书名:谍战,我有一辆幽灵快递车 作者:包子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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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1章 棋子

于扬有些惊讶的看着李云馨,“看来这个崔英淑很对你的脾气啊。”

其实于扬有些毛里求疵了,那种冷酷至极的狙击手哪有那么好找?

李云馨其实说中了,他只是权衡之后,觉得留下崔英淑很不值得。

崔英淑会让他们陷入暴露的风险当中。

于扬当然有办法规避这种风险,可是他觉得不值。

说崔英淑心理素质不行,其实只是借口,他真正担心的养不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自己为了这次任务把义烈团消耗了个七七八八,崔英淑到底怎么想的谁知道?

为了一个不确定因素,花费大量资源和力量,到最后要是被反咬一口可就真的搞笑了。

“好吧,我答应你了。你去和她谈谈,我可以把他们送到重庆去找他们政府,至于今后的事情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于扬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月饼渣子,说道:“就这样吧,我回去了,我妈还等着我吃团圆饭呢。”

“再待一会儿,我就要吃饱了。”

他揭开暗道口准备回去的时候,李云馨在他身后问道:“在你眼中……”

“我们这些人,也是机器和棋子吗?”

于扬揭开入口门板的手顿了一下,突然笑了,他看着两人,“谁不是呢?”

“在战争这个棋盘上,你,我,甚至戴老板谁不是棋子?难道你以为高高在上那位和日本天蝗,他们就是棋手吗?”

“国难当头……”

于扬深吸了一口气,“在战争的棋盘上,所有人都是棋子。”

“你我之辈,只有做好棋子的本分,才能在棋盘上站到最后。”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心想这个中秋节,有多少人的家里无法团圆。

多少人失去了丈夫,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儿子……

战争,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所以,你我之辈,不要想多余的,努力在棋盘上站到最后吧……”

“站到最后,也许就是那过了河的卒子……”

……

弄堂深处的亭子间,窗子只推开一道细缝,月光漏进来薄薄一缕。

崔英淑跪在简陋的木案前,案上没有丰盛供品,只有一小碟亲手蒸的松饼,半壶浊酒,两枚熟透的柿子。

身在上海,故国远隔山海,秋夕的伐草扫墓,她今年是做不成了。

她指尖轻轻抚过半月形的松饼,松针的淡香还留在米糕表皮。

没有旁人,只她一人,垂首躬身,向着故土的方向,静静行茶礼。

“先祖在上,亡国不孝女英淑远在异乡,不能到坟前清除荒草。备薄饼浊酒,遥拜先人。”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弄堂外远处电车的叮当声里。

“我们这些亡国之徒,中秋节就是对我们的讽刺。”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朴永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崔英淑身后,顿了一下说道:“连国都没了的丧家之犬,我们还谈什么家?”

崔英淑没搭话,她把酒缓缓倾在案前的粗瓷小碗,虔诚的拜了拜之后,垂眸沉默。

她慢慢直起身,将供品小心收起来,藏进柜子深处。

“所以我们还要继续战斗,只有战斗下去,才能告诉我们活着的意义。”

“我们只要继续战斗下去,才能告慰那些先我们一步的英灵。”

“我们只要继续战斗下去,总有把日本人赶出我们国家的那天。”

“朴永哲,你不会是动摇了吧?”

崔英淑看着朴永哲,目光黯然的问道。

如果朴永哲动摇了,她也不会觉得奇怪,人在看不到对岸的汪洋大海中一直游下去,总会有疲惫的那天。

其实她也很累,在四面都是汪洋看不到海岸的水里泡着,她也期待有艘小船能停在她面前对她伸出手。

然后把她拉上船,让她歇歇。

朴永哲苦笑一声,“我只是发发牢骚罢了,长时间的绷着,你不觉得累吗?”

他看了一眼阁楼,临时被打扫出来专门祭祀用的阁楼,被崔英淑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倒是个热爱生活女人,身在异国他乡也要过得这么讲究。

不像自己,想到身在异国他乡,总以为总有一天要回去。

所以窗户上的纱破了也不想补,玻璃脏了也不想擦,他以前的房子就算漏雨了,他也懒得上去换换瓦。

他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家。

而他,总有一天要回家的,这里只是个临时落脚点罢了。

两人下了楼,坐在桌前准备吃晚饭。

朴永哲倒了一杯温好的黄酒,

摩挲着杯沿问道,“你说你想继续战斗下去,可是我们现在的人手严重不足了。就我们两个人,能做什么?”

崔英淑用勺子舀了汤浇在米饭上拌了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就跟着军统继续合作,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不觉得军统只是在利用我们吗?”朴永哲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水问道。

“知道啊。”

崔英淑自顾自的拌着饭,“他们不利用我们,我们就不杀田中新一郎了?”

“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就凭几把手枪,几包炸药。我们这五个人全拼光了,能不能拼掉田中新一郎一根毫毛?”

朴永哲点了点头,“我知道。”

“而且行动之前军统就说的清清楚楚的,我们出命他们提供装备,可是真的牺牲放在眼前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受不了。”

朴永哲不是怕死。

要是怕死他就不会留下来最后收尾了,他只是有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

以前他们干活,就算脑袋掉了,就算金先生让他们堵枪眼也毫无怨言,因为他们是自己人,他们是为了朝鲜独立这个光明的未来努力。

可是现在,一样的完成任务,而且完成的更漂亮。但是一样的牺牲,甚至更少的牺牲,他的心里总是不得劲。

他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战斗的,为了什么而牺牲的。

是为了朝鲜独立,还是为了帮军统完成任务。

这种认知上的迷茫,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我在革命军(抗联)的时候,每天都在死人。”

崔英淑的嘴没有停,手也没有停,她舀了一勺子汤饭吞了进去,“战场上和日本人刺刀见血战死的,缺医少药病死的,缺少粮食饿死的。”

“最残忍的是到了冬天,一晚上过去,可能就要冻死好几个……”

她的语气冷静,就像在讲述大街上听来的闲谈。

“他们都是我们的同志,是我们的同胞。”

“可是他们都被埋在了那片白山黑土之上……”

“所以,牺牲在什么地方有什么区别?”

“只要我们记得,他们是为了什么牺牲的就够了……”

“如果我死在上海,只要有人知道我为什么死的就行了,一杯浊酒一束野花足以告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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