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池浅王八多
书名: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作者:我觉得我是颠佬
第598章 池浅王八多
“呈上来。”
林远搁下盛着滚烫羊肉汤的粗瓷碗,指尖在铺着完整虎皮的帅案边缘轻轻一叩,帐外三百丈木质长垣下正传来新军将士轮流换防喝汤的吞咽声,山西老矿工头子老陈头带着百余名匠人举着松明火把,将对马岛烧制出的生石灰掺入海沙,一铲接一铲地夯实在重炮底座四周。
教导队头目赵铁柱双手托起那个鼓鼓囊囊的油布包袱,大步跨上帅案前的羊毛地毯,解开系带的瞬间,一封封样式各异的书函便滑落在了虎皮之上。
“回侯爷,末将带人在南边官道林子里头一共摁住了四拨摸黑过来的矮子,除了一拨自称是九州探题今川了俊帐下奉行、拉着十匹东洋马和百两黄金说是来劳军的......”
“另外三拨人马全是绕着小道钻过来的,末将让人搜了身,从他们贴身裤腰和鞋底夹层里头,翻出了少贰冬资的密折、南朝菊池氏咬破手指头写的血书,还有丰后国大友氏跟萨摩国岛津氏递过来的两份通好文书!”
赵铁柱说完便退后两步垂手肃立,身穿吞兽金甲的秦王朱樉一听见有黄金和密信,立刻从左侧太师椅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帅案跟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起那块染着暗红血迹的白麻布和几页美浓纸,借着兽耳铜盆里跃动的炭火光亮,一封接一封地翻看了起来。
“哈哈哈哈!哎哟我的亲娘,这帮矮子可太有意思了!”
朱樉才看了两封信,胖脸上肥肉乱颤,右掌把紫檀帅案拍得啪啪山响,拿着少贰冬资那封密折递到统兵主帅信国公汤和眼皮子底下。
“汤伯伯你快瞧瞧,这个叫少贰冬资的家伙在信里头把今川了俊祖宗十八代都骂绝了,说是只要咱们大明天兵替他砍了今川老贼的脑袋、把太宰府夺回来还给他,他愿意每年给咱们交三万两银子的码头税!”
“还有南边山沟里那个叫菊池武政的,居然拿怀良亲王的印信发誓,求咱们从北往南跟他们夹击今川家;最绝的是大友氏和岛津氏这两个老滑头,明面上说是听今川探题的号令,背地里却派人问咱们什么时候动手,他们好在战场上替咱们大明让开大路!”
信国公汤和接过那几页墨迹未干的文书扫了一遍,花白的胡须随着笑声一翘一翘,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林远,眼里
全是沙场宿将瞧见滑稽戏码时的戏谑。
“定远侯,老夫跟着皇上打了一辈子仗,什么联吴抗曹、远交近攻的阵仗没见过,可在这巴掌大的海岛上头,几窝加起来还没咱们江南一个府大的草头王,居然也敢学着中原列国搞起了合纵连横,当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林远拿起今川了俊送来的那封措辞骄横却又隐晦打探明军底线的汉字书信,随手扔回桌案,嘴角扯开一抹冷峭的笑意。
“他们越是各怀鬼胎,咱们这把刀子往下落的时候才越省力气。”
侍立在书案右侧的乐浪参议杨士奇已经研好了徽墨,手里捏着狼毫笔走上前一步,微曲着腰背向主位上的两人请示。
“侯爷,汤老帅,如今这九州岛上的五家实权豪强全都把试探的梯子递到了咱们辕门外,下官愚见,是否应当按兵法各个击破之策,先写信稳住兵力最强的北朝探题今川了俊,许以通商之利,诱他与咱们合力剿灭当年胆敢斩杀大明使臣杨载的南朝怀良亲王,待拔除南朝之后,再调转枪头收拾今川?”
汤和听到杨士奇这番老成谋国的话,摸着胡须点了点头,觉得先拿有杀使血仇的南朝开刀最为名正言顺,可林远却伸出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摇了摇,直接否决了这个常规方略。
“咱们手里头只有不到八十天的作战时间,要是按照寻常路数拉一家打一家,等咱们帮着今川了俊钻进肥后国的深山老林把怀良亲王揪出来,五月二十日的台风早就封海了。”
林远从主帅交椅上站起身,迈步走到悬挂着巨幅日本舆图的木架前,转身面向汤和与朱樉,将这套专门针对岛国封建武家软肋的诛心阳谋摊开在了明面上。
“这帮倭人武士读了几本半生不熟的汉家史书,骨子里头最看重的不是什么仁义道德,而是能让他们名正言顺吞并邻居家田产的煌煌大义与名分,既然这五家王八都想借咱们大明的刀子去砍死对头,那本侯干脆就给他们所有人递上一把最锋利的刀!”
林远冲着提笔待命的杨士奇伸出两根手指,字句清晰地口述起回复九州诸侯的檄文纲要。
“杨参议,你现在就替本侯与信国公拟信,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五家,大明天兵此番跨海东征,只有两桩大义:头一桩,南朝征西将
军怀良亲王早年受我大明太祖高皇帝金印册封为日本国王,却不知感恩天恩,狂悖无礼斩杀大明天使,天朝上国特发雄师过海问罪!”
“他怀良必须亲自绑缚双手来博多湾大营阶下磕头认罪;这第二桩,因怀良德行有亏、不堪为藩国之主,大明朝廷决定废黜其王位,在平定九州之后,从岛上恭顺天朝、助剿有功的诸侯大名里头,重新挑选一人,赐予镀金驼纽王印,册立为新任日本国王!”
原本还在低头研墨的杨士奇手腕抖了一下,旁边的朱樉更是瞪大了眼珠子,刚想开口问这不是便宜了那些本土矮子吗,林远已经往前迈出半步,双手撑在帅案边缘,将最后一条能把人逼疯的补充规矩慢条斯理地砸了下来。
“在信件末尾给本侯特意加注一条:按我中原宗法嫡庶礼制,怀良虽犯下大罪,毕竟曾为正统受封之王!”
“此次重选日本国王,按规矩依然得优先从怀良亲王的宗族血脉与家人里头挑选继承人,除非他怀良亲王一家老小在战乱里头全数死绝、半个喘气的活口都没留下,这册封日本国王的金印与垄断大明海贸的勘合文凭,才能破例传给岛上的外姓大名!”
这最后半句话落下的瞬间,帅帐内的空气安静了足足三个呼吸,紧接着秦王朱樉倒吸了一口凉气,抬起手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看林远的眼神跟见了活阎王一样。
“除非他家人死绝才传给外姓……先生.....你是怕他怀良全家死不干净是吧?大明册封的日本国王那可是能垄断两国丝绸瓷器买卖、名正言顺号令全岛的肥差,你把这块沾着蜜糖的肥肉挂在半空中,偏偏又拿怀良一家老小的性命当拦路石,那些眼红得发疯的大名看完了信,还不得连夜派刺客去深山里头把怀良全家杀个鸡犬不留?!”
信国公汤和此时也彻底回过味来,老将军盯着林远那张年轻冷峻的脸庞,后背一阵发麻之后便是畅快至极的大笑。
“妙!妙极了!不光是南朝怀良一家成了所有人眼里的香饽饽,就连今川了俊手底下那些大友氏、岛津氏,为了抢在别人前头捞取助剿首功、或者是防止今川了俊自己爬上国王宝座,在战场上也绝对不会再替幕府卖半点死力气,定远侯这一封信扔出去,整个九州岛今天晚上就得变成一口自己咬自己的大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