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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抱歉,你连看戏的资格都没有!

书名:五代乱世,我有斗米爆满仓 作者:黄芪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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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抱歉,你连看戏的资格都没有!

入夜,福州城内已经宵禁,四门也按照李仁达的命令,巨石和黄土彻底夯死,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福州刺史府后堂,李仁达卸了沉重的铁甲,换上了暖和些的大氅,神色却依旧是一片凝重。

那名留着山羊胡的师爷捧上一杯热茶,脸上也带着一丝不安。

“大人,这样真的能行吗?”

“行了,别哭丧着脸。”李仁达端过茶杯轻抿了一口,“城里存粮至少够咱吃上一个月,有啥好怕的!”

“城外查文徽的三万南唐军,跟吴越的三万大军只隔着二十里地,不出两天肯定要打起来!”

师爷叹了口气,依旧是面带忧色:“将军,话虽如此,可万一他们打不起来,反而想着先拿咱们开刀……”

“不可能!”李仁达嗤笑一声,将茶盏放下,“南唐和吴越是世代血仇,查文徽这次南下就是为了断吴越的后路,那复州远在汉水,千里迢迢跑来,八成也是想浑水摸鱼,这三家必然会有一战!”

“我就不信,他们敢冒着风险先来打我!”

“老子现在就坐山观虎斗谁也不惹,等他们三败俱伤,没准福州城还能保下来!”

“李将军好算计。”一道沙哑的声音,突兀地从屏风后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谁?!”

李仁达浑身汗毛顿时倒竖,猛地站起身,顺手抄起架子上的横刀,死死盯向屏风,同时扯着嗓子朝门外喊道:“来人!有刺客!人死哪去了!”

门外一片安静,只有呼啸风声。

平日里守在院门口的三十名披甲亲卫,此刻竟没有半点动静。

山羊胡师爷吓得脸色惨白,第一时间缩到了墙角瑟瑟发抖。

屏风后,一名身穿纯黑斗篷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他身形中等,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不见底。

正是易容后的听风阁阁主,夜枭。

夜枭走到桌子旁,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茶,语气平淡:“李将军不必喊了,院外那三十名亲卫喝了掺了曼陀罗花的酒,这会儿睡得正香,至少也要到明日辰时才能醒。”

李仁达此时握着刀柄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他一步步往后退,退到了一根柱子旁,才沉声问道:“你是南唐查文徽的人,还是吴越的人?!”

“都不是。”夜枭从怀中摸出一枚玄铁铸造的令牌,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李仁达凝神看去,就见令牌正面刻着两个字。

青山。

“在下奉我家主公,复州刺史陆使君之命。”夜枭抬头看向李仁达,面带笑意,“特来救将军一命。”

“复州陆安年?!”李仁达心中一动,脑子里瞬间闪过闽江口那艘把王崇文三万水师打得抱头鼠窜的黑色铁船。

他强自镇定,举刀指着夜枭。

“少在这儿装神弄鬼,老子在福州城有上万兵马,城防固若金汤,四门更是用巨石堵死,用得着你来救?!”

“四门堵死,就能活命了?”夜枭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李将军可知,你麾下左厢都虞候陈觉,此刻在做什么?”

李仁达一愣:“陈觉?他奉老子的命令,带两千精兵驻守西城门,防备南唐大军夜袭,还

能做什么?!”

夜枭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抽出一封信笺,连同一枚通体赤红的私印,轻轻放在桌上。

“半个时辰前,陈觉的亲信刚从西门水关的暗渠摸出城,准备去见南唐主帅查文徽。”

“可惜运气不好,半路遇到了在下的人。”

他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这是陈觉写给查文徽的降书,还有他的私印,李将军不妨看看。”

李仁达脸色微变,半信半疑地走上前,用刀尖挑过信笺,随后递向一旁缩在角落的师爷。

“你来看!”

“是......”师爷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接过信笺,快速看了起来。

仅仅看了一眼,他整张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随即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信上的字迹,他很熟悉,正是那陈觉的亲笔!

“将...将军......”师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颤声道:“这信中约定,今夜子时,陈觉将在西门城头举火为号,从内部打开城门,放南唐先锋军入城!而他向查文徽讨要的投名状......正是您的项上人头!”

“什么!”李仁达一惊,随后整个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陈觉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他气得浑身发抖,拿刀的手猛然一挥,斩下了屋内的帘布。

“老子待他不薄,他竟敢卖主求荣,老子定要剁了他!”

说完,他提刀就要往外冲。

“李将军现在出去,不出两条街,恐怕就会被乱箭射成刺猬。”夜枭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

李仁达脚步猛地顿住,僵硬地转过头:“你什么意思?”

夜枭随即又从怀里掏出一卷厚厚的名册,扔在桌子上。

“陈觉敢在西门动手,自然不会是一个人......”

“你麾下四个营的指挥使,有三个已经收了南唐宋齐丘送来的银钱,还有城内掌管粮仓的录事参军、巡防营的副统领,一共十七人,全都在这本册子上。”

“不可能……”李仁达闻言如遭雷击,双腿一软,手里的横刀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他快步上前拿起桌子上的名册,快速翻开。

而后,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名册上不仅有那十七名将领的名字,甚至连他们何时与南唐细作接触、收了多少银票、都有详细的记载!

如果是假的,那也伪造的太细了!

山羊胡师爷此时也忍不住凑过来扫了一眼,随后面色也白了。

“完了…全完了!将军,如此看来,咱们福州城早就被南唐渗透了啊!”

“......”李仁达愣愣的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本以为堵死四门,就能在城里稳坐钓鱼台。

却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的人早就被策反了,等着拿他的脑袋去向南唐换荣华富贵!

要不是眼前这神秘的黑衣人出现,他恐怕到死都要蒙在鼓里......

李仁达下意识的看向神色平静的夜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南唐细作渗透福州,他这个主将毫不知情。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复州陆安年,却把这些隐秘摸得一清二楚,甚至

这黑衣人还能在自己的将军府里来去自如!

这就是陆安年的手段吗?简直恐怖如斯!

“想清楚了吗?”夜枭再次看向李仁达,笑问道:“李将军以为自己可以稳坐钓鱼台,甚至还想等着南唐和吴越两败俱伤之后坐收渔翁之利,可在我家主公眼里......你连上桌看戏的资格都没有。”

此话一出,李仁达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看向夜枭,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心的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夜枭面前,声音带着颤抖。

“上使救我!只要能保住我这条命,陆使君让我干什么都行!!”

夜枭低头看着他,眼神毫无波澜:“我家主公说了,乱世之中,人活着都不容易,他也不想为难你。”

“李将军是个聪明人,而主公一向喜欢聪明人。”

“是是是!下官一定听话!”李仁达疯狂点头。

“那就给我听好了。”夜枭在屋内缓缓踱步,“首先,半个时辰内,我会让手下的弟兄配合你的心腹,按名册把那十七个人悄悄抓起来,西门城头的防务,要全部换成你的人。”

“另外,福州城,我家主公不要。”

“今日子时,你主动打开北门,迎吴越六殿下钱弘佐大军入城,对外就说你已奉闽国旧主之命,归顺吴越。吴越王室厚道,有我家主公作保,定能保你一命。”

李仁达听到这愣了一下:“陆使君不要福州城?那……那他图什么?!”

“这就是最重要的一条。”夜枭目光如刀,一字一顿道,“从今日起,闽江口以北三十里的官营船坞,以及福州城内登记在册的造船工匠、铁匠,连同他们的家眷,全部交由复州接管!”

“你现在就可以写调令了,先把所有工匠集结起来,等城开之后一同送到船坞。”

李仁达依旧有些懵,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不要坚城,不要城内物资,只要城外的船坞和匠人?!

这位复州陆使君的行事路数,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眼下小命捏在人家手里,别说要几千工匠,就是要他的亲娘老子,他也得双手奉上!

“我写!我这就写调令!”李仁达毫不犹豫的扑到书案前,抓起毛笔,沾着墨水就写下了一张军令。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夜枭啼叫。

随后,一名全身黑衣的听风阁密探翻窗而入,单膝跪在夜枭身后,压低声音急促道:“阁主,城外有变!南唐主帅查文徽似乎担心夜长梦多,没有等子时的信号,提前两个时辰拔营了!”

“南唐三万前锋营此时正借着夜色掩护,向西门推进,距离护城河已不足十里!”

“十里!!”李仁达拿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颤,随后焦急的看向了夜枭。

“查文徽提前动手了?!现在去抓陈觉,还来得及吗?!”

夜枭缓缓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远方西门的方向,隐约亮起了一点赤红的火光。

陈觉,恐怕已经登上西门城楼了。

“慌什么!”夜枭按住腰间的刀柄,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杀意。

“李将军,穿上你的甲。”

“今晚这出戏,得提前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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