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博弈

察觉到众人的情绪变化，柳寒烟也知道自己口误了，捂了捂嘴。

“是在郑家的盼春会上，我有幸见过公子的风采。”

林凡长长松了口气。

柳寒烟不是笨人，从刚才的情况，她大概看出了林凡在场众人中的地位。

气氛太尴尬，她直接站回了自家爷爷的身边。

林凡提着嗓子眼的那口气，总算是松了。

一旁的桂灵韵眼睛死死盯着林凡，手已经在往那边伸了，大有兴师问罪之势。

林凡自然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一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应对。

哪里能瞒得过在场的两位老人？

一个是久经官场的沈老太爷，一个是桃李满天下的柳山长。

对于这种诡异的气氛，两人也有些惊讶。

看着他那如释重负的样子，又看了看柳寒烟那有些躲闪的目光。

这一切都不太对劲。

沈老太爷的笑还挂在脸上，他挑了挑眉，看着三人。

“老夫就说嘛，我们家寒烟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府学那些才子都近不了她的身。”

“今日怎的一见小友就跟老相识一样？”

两道目光压了过来，林凡只觉头皮发麻。

柳寒烟抬眸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脸好奇的柳山长。

“回爷爷，这位林公子作诗十分在行。”

“他有一篇临江仙，就是在郑家的盼春会上作出来的。”

“我一听，惊为天人，有心结交。”

“可当时林公子已然走了，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林凡抢着接话。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上次盼春会上，我确实引得了一些关注，想来柳小姐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我的。”

林凡现在只能尽可能地编了。

鬼知道这位小姐是什么时候见过他的。

考虑到桂灵韵的手已经放在自己腰间，自己还是抢救一下吧。

他又看向柳寒烟。

那意思太明显不过了。

不要再说一些其他的了，免得让事情转向不可控的方向。

柳寒烟冰雪聪明，一下就捕捉到了重点。

她又看了看桂灵韵，正见对方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脸上的笑都不自然了。

她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心底翻起。

自己要不要闹上一闹？

不过最后，自小养成的规矩，还是没让她疯狂一把。

她点了点头，是认同了林凡的说法，也认同了他的请求。

见没人再问，林凡的那口气才算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放在一旁的手也轻轻缩了回去。

“原来如此。”

沈老太爷抚着胡须。

“看来林小友在诗词一道还有格外的建树，竟让寒烟这丫头都颇为倾慕。”

“不知林公子四书五经读了多少啊？可曾想过下场科举？”

柳山长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询问。

他想探探这人的学识虚实。

沈老太爷一见自己的朋友又要开始了，连忙打断。

“行了行了，都坐都坐。”

“今天我是请这位小友过来下棋的，别的不许再说。”

柳山长一听下棋，后面的话全部都被咽了回去。

作为一个读书人，棋道也是他所擅长的。

“小友棋艺如何？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那就请夫子指教了。”

林凡拱了拱手。

石桌上展开一副棋，盒内黑白二子。

这棋子握在手中，温润如玉，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材质。

那棋盘也像是用金丝楠木所制。

烛火映照之下，有点点流光在其中闪烁。

桂灵韵坐在林凡身边，眼珠子在林凡和柳寒烟之间来回打转，全是警惕。

趁着两人不注意，伸手在林凡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拧完还不放。

林凡疼得嘴角一抽，又不敢出声，只能咬着牙低声道。

“你又在发什么疯？”

“老实交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的酸却怎么都压不住。

“都跟你说了，是郑家的盼春会嘛。你不要乱想。”

“哼。”

“我瞧着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只见过一面之缘的。”

林凡越是不说，她的怀疑就越发加重。

看向柳寒烟的目光也越发不善。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对面这位绝对不是一般的。

而坐在对面的柳寒烟看见两人咬了耳朵。

心头也是一阵翻涌。

林凡这是真的和桂家小姐定下了？

那桂家小姐之后出嫁怎么办？

总不能像话本上那样，维持着禁忌的关系吧？

柳寒烟忍不住浑身一颤，不断绞着手中的手帕，脑海中天人交战。

老太爷坐定，他咳了一声，端起茶抿了一口。

“这小子的棋路透着古怪，老夫一时半会没摸透。”

“我不急着下场，不如让寒烟丫头试试。”

他看向柳寒烟的眼里带着几分赏识。

柳寒烟在棋艺一道也不简单。

对方的棋风别开一面，其棋力之高，不输于那些男学子。

此话一出，柳寒烟愣住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林凡。

“老爷子，我不太行的。”

“这位林小友可是赢过柴供奉的，你难道就不想试上一试？”

沈老太爷在一旁吹着风，柳寒烟心里顿时就翻了天。

柴供奉。

这是江宁有名的棋道大家，连他都输了。

其实这件事情早有传闻，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人就是眼前这位。

这人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事？

他能写出那样的诗，如今连下棋都能胜过柴供奉。

林凡在她面前，就像一团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若是肯耐下心思去挖，总会有新的惊喜蹦出来。

转念一想，她又松了口气。

若是如此，那真该试上一试。

不为其他，就为增长其力。

看着她这副样子，沈老太爷直接把棋盒推了过来。

林凡笑着拿起棋子，心中也开始天人交战。

这位的棋力如何。

自己和她下，用几分劲。

要是全力以赴给人家小姑娘吓哭怎么办？

要知道人家爷爷可就在这，比起来自己才是不占理的。

他又看了看柳山长，见对方还在看自己，讪讪一笑。

又看了看沈老太爷。

好家伙，果真是个老顽童。

一边挑唆着柳寒烟，一边又看着自己。

果然在这些老成精的人面前，什么都瞒不住。

柳寒烟调整好自己的坐姿，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林凡。

“林公子，请赐教。”